2001年3月15日,下午16:00。
“哐当!哐当!哐当!”
一列老式的绿皮火车,尤如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龙,咆哮着撕开西伯利亚那漫天蔽日的狂风暴雪。
车窗外,气温已经降到了恐怖的零下四十度。
无边无际的白桦林被大雪复盖,天地间只剩下最纯粹、最死寂的白色。
包厢内。
暖气烧得滚烫。
星灵女战神西雅,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羊绒毛衣,整个人几乎贴在车窗的玻璃上。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那翻滚的暴风雪。
在火星,只有致命的赤色沙暴。
她从未见过如此纯洁、如此冰冷、却又充满着某种狂暴生命力的白色结晶。
“冷不冷?”
大夏首富叶轻舟,穿着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将一杯刚泡好的红茶递到西雅的手里。顺手将一条厚重的羊毛围巾,绕在了她那白淅修长的脖颈上。
“不冷。”
西雅接过红茶,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她转过头,看着叶轻舟金丝眼镜下那双温和的眼睛。
距离京城那家老医院的拥抱,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位外星女武神,正在以极其惊人的速度,适应着地球的生活,也适应着属于这个地球男人的专属温柔。
……
“呲————!!!”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绿皮火车在一座极其荒凉、连站牌都生了锈的小站,缓缓停下。
“到站了!都特么别睡了!”
大夏猛虎雷虎,一把扯过挂在衣架上的军大衣,大嗓门震得车厢顶上的灰尘直掉。
大夏一号楼全员,裹着厚厚的防寒服,鱼贯走下火车。
狂风,尤如刀子般刮在脸上!
这里,没有任何繁华的城镇。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座被大雪彻底掩埋的、废弃的前苏联重工业基地!
高达百米的废弃烟囱尤如墓碑般直刺苍穹。生锈的巨型齿轮、坍塌的高炉、以及散落在雪地里的废旧坦克履带,无一不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属于重工业的极致辉煌与落寞。
“十几年没回来了。”
俄罗斯重火力手卡捷琳娜,踩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上。
她没有穿那种臃肿的羽绒服。
在这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中,这位金发狂野的毛妹,仅仅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敞着怀,露出里面结实的战术背心。
狂风吹乱了她的金发,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卡捷琳娜,这里就是你的故乡?”
白衣剑客望月凛,抱着村正妖刀,看着四周破败的景象,声音清冷。
“对。”
卡捷琳娜从大腿外侧的战术口袋里,摸出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咬在嘴里。
“防风打火机!”
“咔哒。”
叶轻舟走上前,替她点燃了雪茄。
卡捷琳娜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烈的白烟。
“这里曾经是西伯利亚最大的拖拉机厂。平时造拖拉机,打仗的时候,一条流水线一天能下线五十辆t-72主战坦克。”
“走吧。去看看老头子。”
卡捷琳娜叼着雪茄,迈开长腿,向着废弃工厂的最深处走去。
……
风雪越来越大。
众人跟着卡捷琳娜,来到了工厂内核区的一片空地上。
大雪中,矗立着一座由粗糙花岗岩雕刻而成的无名烈士碑。
石碑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生锈的、由镰刀和锤子组成的钢铁徽章。
卡捷琳娜走到石碑前。
她没有下跪,没有哭泣。
这位在星海中扛着加特林把外星虫子扫成肉泥的暴熊,只是安静地站在风雪里。
她从腰间,解下了一个扁平的军用金属酒壶。
拧开盖子。
里面,是最纯正、最浓烈的西伯利亚伏特加。
“老头子。我回来了。”
卡捷琳娜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手腕倾斜,将那烈性酒精,缓缓洒在石碑前的雪地上。
“嗤啦……”
高浓度的酒精在极寒的雪地上,竟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白烟。
“1991年,联盟解体。”
卡捷琳娜看着石碑,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告诉身后的战友。
“那些寡头和黑帮,开着车冲进这家工厂,要把所有的车床和坦克当废铁卖给西方。”
“我父亲,是这家工厂的保卫科长。”
“他带着几百个工人,拿着扳手和猎枪,死死守在大门口。他们说,那是国家的东西,那是重工业的命脉,谁也不能动。”
卡捷琳娜猛地仰起头,将酒壶里剩下的半壶伏特加,尤如喝水般灌进喉咙!
“后来呢?”西雅站在风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铄着微光。
“后来?”
卡捷琳娜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悲凉与暴虐。
“黑帮动了冲锋枪。几百个工人,全都死在了大门口。血把这片雪地都染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