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7月3日,凌晨2:00。
这里不是公安局,而是隶属于军方的重刑犯看守所。
四面墙壁都是加厚的吸音软包,唯一的照明是一盏刺眼的白炽灯,直直地打在审讯椅上那个男人的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冷得刺骨。
王卫国被固定在铁椅子上。
他的双手已经被包扎过了(毕竟还要留着签字画押),但那张脸依然肿得象猪头,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象是在拉风箱。
他浑身颤斗,精神防线已经濒临崩溃。
在他对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面沉似水的萧远。
左边是正在翻看文档的沉晏州。
右边是那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独眼男人——陈锋。
陈锋手里把玩着那把带血的匕首,刀锋在指尖跳跃,发出轻微的“唰唰”声。
这声音,成了这间死寂屋子里唯一的背景音。
……
“王副局长。”
沉晏州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而专业,
“根据《保密法》和《战时特别条例》,你现在的身份不再是政府官员,而是——叛国者。”
“你应该知道,叛国者的下场是什么。”
“我……我要见律师……我要见我的组织……”
王卫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嘶哑。
“组织?”
沉晏州冷笑一声,把一张刚收到的传真照片扔在他面前,
“你是说远在横滨的‘樱花基金会’吗?”
“看看这个吧。”
王卫国费力地低下头。
照片上,是美国洛杉矶的一条街道。
几个黑衣人正把一个年轻男子塞进汽车后备箱。那个男子惊恐的脸,正是他的儿子——王小波。
“小波!!”
王卫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铁椅子被晃得咣咣响,
“你们把他怎么了?!祸不及家人!你们是军人,不能干这种事!”
“不是我们干的。”
沉晏州淡淡地说道,
“这是l先生干的。”
“就在你被捕后的半小时,l先生切断了和你的一切联系,并清理了所有‘把柄’。当然,也包括你的儿子。”
“对于他们来说,一颗废弃的棋子,是不需要支付后续费用的。”
“不……不……”
王卫国瘫软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他答应过我会照顾小波的……他是黑龙会的长老……他怎么能……”
“黑龙会?”
萧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看来,你还要感谢我们。如果我们不抓你,你现在的下场,恐怕比在这里更惨。”
“王卫国,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或许,我们还能通过国际刑警,把你儿子那条命捞回来。”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卫国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为了儿子卖国,如今儿子却被主子抛弃。这种绝望,比身受刑罚还要痛苦。
“我说……我全说……”
王卫国低下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下来,
“给我根烟……”
……
萧远点了一根烟,塞进他嘴里。
王卫国狠狠吸了几口,被烟呛得咳嗽连连,然后开始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交代:
“l先生……真名叫林隆佐。”
“他是中日混血。父亲是当年侵华日军的一个大佐,母亲是……是被抢去的中国慰安妇。”
“他在战后被带回了日本,因为血统不纯,在黑龙会里一直受排挤。但他这个人极度聪明,也极度狠毒。”
“他利用从中国掠夺去的文物发家,在七十年代的日本经济腾飞中,控制了横滨港一半的物流生意。”
“他现在是黑龙会的四大长老之一,专门负责‘对华特别事务’。”
“林隆佐……”
沉晏州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写下这个名字,
“继续。他和那图鲁是怎么搭上线的?”
“那图鲁是满清遗老,手里有当年皇宫流出来的珍宝线索。林隆佐需要这些东西来讨好日本皇室和财阀。”
王卫国颤斗着说道,
“而我……我是因为贪。小波去美国留学需要钱,林隆佐找到了我,说只要我签几个字,钱不是问题。”
“一开始只是普通的文物……后来……”
王卫国咽了口唾沫,眼神中露出一丝恐惧,
“后来,他们要的东西变了。”
“变了?” 萧远眼神一凛,“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石头。”
王卫国说道,
“一种产自大夏西南边境深山里的、黑色的、带着蓝色纹路的石头。”
“那图鲁叫它女娲石。”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
陆念正站在那里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