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大男人围坐在餐桌前。
看着眼前这碗熬得粘稠、泛着米油的白粥。
谁也没有说话。
萧远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热烫的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这几天积压在身体里的寒意。
很简单。
什么佐料都没放。
但却出奇的好喝。
“好喝。”
萧远低下头,大口地喝着,眼泪却大滴大滴地落在粥里,
“比大军做的……还好喝。”
“是啊。”
叶轻舟也不顾形象了,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喝着,
“我吃了那么多山珍海味,都不如这一口。”
雷虎更是夸张,三两口就喝干了一碗,把碗递过去:
“闺女!再来一碗!”
雷霆在桌子底下,也分到了一碗拌了肉汤的粥。它吃得头都不抬,尾巴摇得象螺旋桨。
陆念看着大家都在吃,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就象是阴霾了许久的天空,终于透出了一缕阳光。
“以后。”
陆念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晃悠着小腿,
“张伯伯不在了。”
“我会做饭。”
“我会照顾好爸爸们的。”
这一句话。
让在场的每一个铁血硬汉,内心防线彻底崩塌。
他们是一群收养者,本想着给这孩子遮风挡雨。
没想到,在最脆弱的时候,反而是这个五岁的孩子,给了他们内心的安慰。
晚饭后。
大家的心情都平复了许多。
悲伤虽然还在,但被那碗粥化开,变成了前行的动力。
……
深夜23:00。
窗外下起了入夏以来的第二场大雨。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掩盖了屋内的低语声。
书房里烟雾缭绕。
萧远、沉晏州、叶轻舟三人围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桌上堆满了从天津带回来的文档:
那图鲁被烧了一半的帐本残页、警方查抄的货物清单、以及沉晏州通过特殊渠道调来的海关内部通关记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
那是张大军生前最爱抽的“大前门”。萧远现在只抽这个牌子,一根接一根,烟灰缸里已经堆成了小山。
“这就是个筛子。”
沉晏州推了推眼镜,指着面前铺开的一张巨大的时间轴图表,声音冷得象冰,
“我在情报局干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猖狂的走私线。”
“那图鲁的货,不管是青铜器还是那些受到管制的稀有矿石,在过去十年里,竟然零扣押。”
“零扣押?”
叶轻舟皱起眉头,
“这不可能。,尤其是去往日本和欧美的货轮,那是重点监控对象。”
“问题就在这里。”
沉晏州拿起一只红笔,在几张通关单据上重重地画了圈:
“你们看这几个章。”
“每一次,只要是那图鲁的货,单据上都会多盖一个蓝色的章:【特别放行】。”
“或者是备注栏里写着:【外交礼品 · 免检】。”
“外交礼品?”
萧远冷笑一声,把烟头狠狠按灭,
“什么时候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商周青铜鼎,成了送给日本人的外交礼品了?谁批的?”
“这正是最棘手的地方。”
沉晏州叹了口气,
“签字栏里,签的都不是真名。”
“有时候是‘松’,有时候是‘山’,有时候干脆就是个鬼画符一样的圈。”
“这说明,海关内部,或者更高层的监管部门里,有一个守门人。”
“这个人的级别很高,高到不仅能跨部门协调,还能让海关的一线检查员闭嘴。”
守门人。
这三个字象一块巨石,压在众人的心头。
那图鲁只是个跑腿的恶犬。而这个“守门人”,才是那个把自家大门打开,引狼入室的家贼。
“能缩小范围吗?” 萧远问。
“我筛选了一下。”
沉晏州拿出一份名单,
“有权限签发这种‘免检令’的,在京城,不超过五个人。”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职位:
海关总署监管司司长;
外贸部某处长;
国家文物局副局长;
文化部对外连络司司长。
“这几个人,身家清白,履历完美。”
沉晏州指着名单,
“没有任何大额财产来源不明的记录,也没有明显的海外关系。”
“对方很狡猾,或者是……隐藏得很深。”
线索似乎断了。
这就象是在大海里捞针。如果不确定目标,贸然调查这个级别的干部,会引发巨大的政治风波,甚至会被对方反咬一口。
就在三个大男人对着黑板一筹莫展的时候。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