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0:00。
东城看守所大门外。
雨越下越大。
一辆黑色的加长红旗轿车停在路边,那是叶轻舟的车。
一号楼的全员都坐在车里。
他们没有落车,只是隔着雨幕,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铁门。
嘎吱——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图鲁。
他不再是半个月前那个在寿宴上狼狈不堪、满身污渍的老头。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串佛珠。
他的手腕上还缠着绷带,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度。
在他的身后,跟着那个断了尾椎骨、此刻拄着拐杖的金边。
还有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精英律师。
那图鲁站在大门口,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然后,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目光准确无误地穿过重重雨幕,锁定了那辆黑色的红旗车。
车窗内。
萧远的手按在枪套上,青筋暴起。
雷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陆念趴在车窗上,冷冷地看着他。
那图鲁笑了。
不是那种疯狂的笑,也不是得意的笑。
而是一种……悲泯。
一种上位者对蝼蚁的不屑与嘲弄。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手,对着奔驰车的方向,轻轻地挥了挥。
就象是在跟老朋友告别。
又象是在说:
小朋友们,游戏结束了。
你们输了。
然后,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轿车驶来。
那图鲁弯腰上车。
车子激活,溅起一片泥水,扬长而去。
只留下红旗车里的众人,在一片死寂中,听着雨刮器枯燥的刮擦声。
“操!!!”
雷虎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拳砸在车窗玻璃上,特种防弹玻璃都被砸出了裂纹。
“我要去杀了他!!”
雷虎拔出腰间的军刺,就要推门落车,
“什么狗屁法律!什么狗屁证据!老子现在就去毙了他!大不了老子给他抵命!”
“坐下!”
萧远一声厉喝,拉住了雷虎。
“大哥!你还忍?!”
雷虎虎目含泪,
“咱们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给大哥报仇,为了给国家除害吗?现在呢?他大摇大摆地走了!咱们成了笑话!”
“杀了他是便宜他。”
萧远的声音冷得象冰,
“而且,现在没有理由的杀了他,我们就成了罪犯。那就真的遂了他的意了。”
“他背后有人。”
“如果我们现在乱了阵脚,让别人抓到借口,那个人会毫不尤豫地把我们一号楼也给铲平了。”
“到时候,谁来保护念念?”
提到念念。
雷虎的动作僵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陆念。
陆念正抱着雷霆。
雷霆也在低吼,它的鼻子很灵,它闻到了那个坏老头的味道。它不懂为什么咬住了猎物又要松口。
“雷爸爸。”
陆念伸出小手,擦了擦雷虎脸上的泪水,
“别生气。”
“生气会变老的。”
陆念看着那辆消失在雨雾中的红旗轿车,眼神中闪铄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坚韧。
“他跑不掉的。”
陆念轻声说道,
“橡皮擦虽然能擦掉字,但擦不掉纸上的压痕。”
叶轻舟点了点头:
“念念说的对。”
“只要他还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他还贪婪,他就一定会留下新的痕迹。”
“这次是我们输了。”
“因为我们太相信规则了。”
“但下次……”
他握紧了拳头,
“我们不按他的规则玩了。”
“我们要制定……我们自己的规则。”
……
上午11:30。
两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那府门前。
嘎吱——!
急刹车的声音刺破了雨幕。
萧远第一个跳落车,脸色比这天气还要阴沉。
紧接着是雷虎、林慕白、张大军,以及脸色凝重的叶轻舟、沉晏州和陈锋。
最后,陆念抱着穿着雨衣的雷霆,陈锋被护在身后。
“影子,怎么说?” 萧远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陈锋蹲在门口,查看了一下门缝和地面的痕迹。
雨水冲刷了很多东西,但他依然看出了一些端倪。
“没有车辙印是新的。这里的车辙……至少是三个小时前的。”
“门坎上的灰尘积水也是完整的。”
陈锋站起身,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里面没人。或者说……人早就走了。”
“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