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6月1日,深夜。
距离那图鲁的寿宴还有五天。
地下室里灯火通明。
陆念正戴着防毒面具(因为她在处理一些挥发性化学试剂),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上海牌”机械闹钟,正在进行最后的改装。
而在她旁边,陈锋已经换上了一身带着反光条的市政工人制服,脚上蹬着高筒雨靴,背着一个沉重的工具包。
“陈叔叔,准备好了吗?”
陆念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她把那个改装后的闹钟递给陈锋。
“这是声控定时窃听终端。” 陆念象个小教官一样解说道, “我拆掉了闹钟的铃声组件,换成了压电陶瓷麦克风和微型磁带机。”
“它平时是休眠的。只有当周围的分贝超过40(正常说话声音)时,它才会激活录音。”
“这样可以省电,也能把一盘磁带录满整整三天。”
“你要把它安在红房子地下室的通风渠道里。”
陈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铁疙瘩,点了点头: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这个。”
陆念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布袋子,塞进陈锋手里。
布袋子里哗啦啦作响。
“这是什么?” 陈锋捏了捏,感觉象是一把豆子。
“这是战术反步兵滚动珠。”
陆念一本正经地说道,
“俗称:炒过的黄豆。”
陈锋愣住了:“黄豆?给我当干粮?”
“不是吃的!”
陆念白了他一眼,
“红房子的地下室铺的是大理石地面,非常光滑。”
“如果遇到敌人追击,这就是你的撤退神器。”
“这是物理学中的滚动摩擦原理。这把豆子撒下去,就算是穿着防滑靴的特种兵,也会摔成滚地葫芦。”
陈锋看着手里那袋香喷喷的炒黄豆,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堂堂“影子”,金三角的丛林死神,今晚要靠一把黄豆杀出重围?
但这既然是“总工”给的装备,那一定有它的道理。
“好,我带上了。”
陈锋换上雨衣,把黄豆袋子郑重地放进贴身口袋。
……
凌晨1:00,东城区。
一个不起眼的井盖被缓缓移开。
陈锋象一只无声的狸猫,滑进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井盖合上。
世界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里是城市的下水道。
这里流淌着这座城市所有的污秽:生活污水、工业废水、老鼠、蟑螂,还有被人们遗弃的秘密。
陈锋打开头顶的矿灯。
昏黄的光柱照亮了前方布满青笞和污垢的管壁。
积水没过了他的小腿,每走一步,都会带起一阵泥浆。
几只硕大的老鼠受到惊吓,吱吱叫着从他脚边窜过。
陈锋面无表情。
作为曾经在热带雨林的腐烂沼泽里潜伏过三天的侦察兵,这点恶臭对他来说,就象是不存在一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
这是沉晏州通过市政局的文档搞到的地下管网图。
“前方五十米,左转,进入支线c4,直行五百米后右转。”
陈锋在心里默念。
那里,就是红房子西餐厅的排污口。
……
十分钟后。
陈锋停在了一堵长满铁锈的栅栏前。
栅栏后面,就是红房子的地下室外墙。
通过栅栏的缝隙,甚至能听到里面锅炉运作的轰鸣声。
陈锋拿出工具包里的液压剪。
咔嚓、咔嚓。
两根拇指粗的钢筋被无声地剪断。
陈锋缩着身子钻了进去。
他来到了锅炉房。
这里热气腾腾,机器轰鸣,正好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陈锋脱掉身上满是污泥的雨衣和雨靴,藏在煤堆后面。露出了里面的黑色紧身夜行衣。
他戴上夜视仪,象一道真正的影子,贴着墙根,向深处摸去。
根据陆念分析的结构图,那图鲁的秘密仓库,应该在地下二层。
那是连普通员工都禁止进入的禁区。
陈锋避开了两个打瞌睡的锅炉工,撬开了一扇不起眼的铁门。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
这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冷库大门。
门口没有守卫。
陈锋拿出自制的开锁工具,一番操作之后。
咔——
随着一声轻响。
门上的铁锁被打开。
陈锋推门闪身进入,随即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即使他是见过尸山血海的战士,此刻也感到一阵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冷库。
而是屠宰场。
也是博物馆。
左边的架子上,挂满了白森森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