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沉晏州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你说什么?!死了?!”
“那是一级重犯!24小时监控!单人软包牢房!连墙都是软的!他怎么死的?!”
“自……自杀。”
对面的声音带着哭腔,
“监控显示,凌晨三点,他在刷牙的时候,突然把牙刷柄折断,在地上磨尖……”
“然后……极其精准地……刺破了自己的颈动脉。”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等狱警冲进去的时候,血已经喷到了天花板上……没救了。”
“牙刷?!”
沉晏州怒极反笑,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秦城监狱的牙刷都是特制的软胶柄!怎么可能磨得尖?!”
“除非……有人给他换了一把牙刷!”
电话那头沉默了。
显然,大家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能在那种级别的监狱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生活用品,逼迫或者诱导一个重要证人“自杀”。
这只黑手……伸得太长了。
长到了他们无法想象的高度。
“局长,还有……”
对方尤豫了一下,
“我们在赵国栋的胃里……发现了一张蜡丸包裹的纸条。法医刚刚取出来。”
“上面写了什么?”
“只有四个字:祸不及妻。”
沉晏州慢慢地放下了电话。
他的脸色阴沉得象暴风雨前的天空。
“怎么了?” 萧远察觉到了不对劲。
沉晏州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冷得象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赵国栋死了。”
“在最安全的监狱里,被人灭口了。”
“而且是用家人的性命威胁他自我了断。”
“草!!”
雷虎一拳砸在车厢壁上,铁皮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这帮畜生!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可是咱们唯一的线索啊!赵国栋一死,怎么查上面的内鬼?!”
叶轻舟的脸色苍白。
赵国栋是他的老部下。虽然背叛了他,但听到这种结局,依然让他感到心寒。
“祸不及妻……”
叶轻舟喃喃自语,
“这是黑道的规矩。看来,咱们面对的不仅仅是间谍,还是一群没有任何底线的亡命徒。”
萧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线索断了。
内鬼还在。
而且这个内鬼的能量,大得惊人。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
“看来,咱们回京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萧远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敌人已经亮剑了。在丛林里,我们赢了。但在京城这个名利场里……我们可能已经输了一招。”
……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念,突然从角落里拖出了她的银色行军箱。
她打开箱子。
里面除了各种工具,还有一台她刚刚拆解了一半的“信号追踪器”(用顾北辰的随身听改的)。
“沉爸爸。”
陆念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并没有象大人那样的恐惧或迷茫。
“怎么了念念?” 沉晏州看着她。
“死人是不会说话。”
陆念拿起一把螺丝刀,指了指那个追踪器,
“但是……死人的东西会说话。”
“赵叔叔虽然死了,但他用过的那台收音机还在吧?”
“我在那台收音机的存储芯片里,加了一个‘幽灵日志’功能。”
“他每一次调频,每一次按键,甚至他每一次对着收音机自言自语的声音……都被我备份在了一个隐藏的扇区里。”
沉晏州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
“你是说……收音机里有备份?!”
“恩。”
陆念点了点头,
“我本来是想用来分析他的使用习惯的。没想到他死得这么快。”
“回去只要把那台收音机拿回来,我就能复原他死前一个月的所有通信记录。”
“包括……那个神秘的‘特使’的频率。”
“哈哈哈哈!”
沉晏州一把抱起陆念,狠狠地亲了一口,
“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啊!”
“赵国栋以为他死了就能保守秘密?他做梦也没想到,他的罪证,被一个四岁的孩子刻在了芯片里!”
萧远也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杀气的笑。
“好!”
“那咱们就回去!回京城!”
“我倒要看看,那个藏在幕后的大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
“敢动我萧远的兄弟……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
货车驶出了山区,驶上了平坦的公路。
东方,一轮红日正在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