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道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从身上扫过,但或许是因为他们看起来实在普通(一个气息微弱的伤病学徒,一个姿色寻常、修为不过练气后期的女护卫),也或许是那场争执吸引了更多注意力,那些目光并未过多停留。
终于,他们挤到了黑驼商队的旗杆下。
这里相对有序一些,二十几头黑脊驼已装载完毕,五辆符车也准备就绪,约有四十余名护卫和伙计正在一名管事模样的人指挥下进行最后的清点。那管事是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汉子,修为在筑基初期左右,正拿着一个玉简名录核对着什么。
吴铁匠给的信物铁牌上,有一个小小的编号“七”。按照约定,他们应该去找负责编号七到十二随行人员的副管事。
沈冰心目光一扫,很快在车队中段找到了一个正在给驼队检查鞍具的灰衣老者,其腰间挂着的木牌上,正刻着一个“七”字。
两人快步上前。
“这位管事,”沈冰心将声音压得略低,带着一丝赶路的疲惫和急切,递上两枚铁牌,“我们是吴瘸子的亲戚,去东临州金沙镇,搭贵队的车。这是信物。”
灰衣老者停下手中的活计,接过铁牌,仔细看了看编号和暗记,又抬头打量了两人一番,尤其在林寒那“苍白虚弱”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吴瘸子介绍的?他本人呢?”
“吴叔临时有事,被绊住了,让我们先过来,他稍后可能赶来汇合,若赶不上,让我们随队先走。”沈冰心按照吴铁匠交代的说辞回答,语气平静。
老者又看了看铁牌,似乎在确认真伪,也像是在权衡。商队带些随行的散客赚取外快是常事,通常只要信物对、费用清,不太会为难。但眼前这个“病秧子”看起来实在麻烦,路上若是出事,平添累赘。
“路上不太平,你家这小弟身子骨这样,能撑得住?”老者语气带着怀疑。
“管事放心,他这是旧疾,静养便好,路上不会给商队添麻烦。该付的灵石,吴叔应该已经打点过了。”沈冰心说着,看似随意地露了一下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这是昨夜吴铁匠交给她的,里面除了两人的一些备用物品,还有一小袋中品灵石,显然是用来打点和对账的。
看到那储物袋,老者的脸色缓和了些,显然吴铁匠的打点确实到位了。他点了点头,将铁牌递还:“嗯,既然是吴瘸子安排好的,那就按规矩来。你们去最后面那辆符车,跟其他几个散客挤一挤。记住,路上一切听指挥,不得擅自行动,否则别怪商队不讲情面。”
“明白,多谢管事。”沈冰心微微颔首,接过铁牌,搀扶着林寒,朝着车队末尾那辆看起来最陈旧、也最大的符车走去。
那是一辆由某种硬木打造、车壁上刻画着已经有些黯淡的加固与避震符文的厢式货车,车厢没有顶棚,只用厚油布罩着,里面似乎已经坐了五六个人,气息混杂。
两人刚走到车旁,正准备上车,营地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紧接着,一股强横的灵力波动伴随着厉喝传来:
“所有人听着!奉城主府与巡防司联合谕令,严查出城人员!各商队暂缓出发,接受核查!”
只见一队约三十人、身着制式甲胄、气息肃杀的城卫军修士,在一名金丹初期将领的带领下,快速开入骆驼营,迅速分散,开始封锁各个出口,并朝着几支规模较大的商队驻地走去。而跟在城卫军旁边的,还有几名穿着暗青色服饰、眼神阴鸷的修士——正是暗影楼的外围人员!
联合检查!而且是以城主府和巡防司的名义!暗影楼的人赫然在列!
刚刚稍微放松的心弦瞬间再次绷紧!
林寒和沈冰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意。对方竟然能动用官面力量!这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计。这意味着,暗影楼在断龙城的渗透和影响力,恐怕比想象的还要深。而所谓的“严查”,目标很可能就是他们!
商队里顿时一片哗然和抱怨,但面对全副武装的城卫军和金丹将领,无人敢公开对抗。黑驼商队的山羊胡管事急忙迎了上去,陪着笑脸与那金丹将领交涉。
灰衣老者也脸色一变,快步走到车队前列,紧张地观望。
“上车,躲进人堆里。”沈冰心当机立断,几乎是半推着林寒,掀开厚重的油布,钻进了那辆符车的车厢。
车厢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汗味、尘土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已经坐在里面的五六个人,有男有女,看起来都是搭便车的散修或普通人,修为最高不过练气五六层。见到又进来两人,尤其林寒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有人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挪,也有人漠不关心地闭目养神。
沈冰心迅速找了个靠里的角落,让林寒靠坐在车厢板壁上,自己则挡在他外侧,微微低头,将头巾拉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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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外,城卫军的喝令声、管事的解释声、其他乘客不安的低语声交织传来。检查似乎是从营地入口处最大的几支商队开始的,正逐步向里面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