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那些老头一直叫着南歌回去,说什么要在宗祠举办庆典,要把他排成祖宗。
简直是乱来!
那他这个做老爹要叫他儿子祖宗?
文妍怔怔地看着儿子,胸中那团郁结的怒火被梳理开来。
她气的不仅是学校的做法,更是那种被轻慢、被当做棋子随意摆布的感觉。
而现在,她有了说不的底气和选择的余地。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筷子,语气坚定了许多:“行!那我就回去拿东西,我可不想在那待了!”
她当初走得仓促又心寒。
个人物品、教学笔记、还有学生们送的小纪念品都还留在办公室。
墨南歌见状,也放下筷子:“妈,我陪您去。”
“不用,你吃饭……”
“我也吃好了。” 墨南歌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正好出去走走。”
文妍看着儿子沉静的目光,心中一暖,没再反对。
时隔数日,文妍再次回学校,气势却已截然不同。
学校离得不远。
刚下车,文妍就被校门口那幅崭新到刺眼的红色横幅噎了一下。
“热烈祝贺我校优秀教师、英雄墨南歌之母——文妍老师荣获本年度优级教师称号!”
墨大的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生怕路过的人看不见。
文妍盯着那横幅,简直气笑了:“优级教师?我人都离职了,这称号什么时候评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记得走之前还把她的优秀教师称号给摘掉了。
“这可真是……”
“不要脸他妈给不要脸开门——不要脸到家了!”
她原本只是想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安静离开。
没想到学校竟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迫不及待地把“墨南歌母亲”的标签贴上来给自己脸上贴金。
守在门口的李主任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文妍!
更看到了她身边那个如今举国皆知的年轻人——墨南歌!
李主任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脸上瞬间堆起十二万分热情乃至谄媚的笑容。
他小跑着迎了上来,声音洪亮得恨不得整条街都听见:
“文老师!您可回来了!哎呀呀,还有墨先生!欢迎欢迎!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学校蓬荜生辉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拼命朝着旁边待命的校宣传干事和请来的摄影师使眼色,压低声音急促道:
“拍!全程跟拍!多角度!特写!特别是墨南歌!快!”
摄影师立刻扛起机器。
镜头对准了墨南歌一家。
闪光灯开始咔嚓作响。
文妍眉头紧皱,目光直视李主任,声音清晰冷淡:“我是回来,但不是来任职的。”
“这横幅,还有这阵仗,是什么意思?”
李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立刻又变得无比“诚恳”:“文老师,您这话说的!之前那都是误会!”
“学校领导班子深刻反思了,像您这样兢兢业业、德高望重的老教师,正是我们学校的宝贵财富!”
“优级教师是经过紧急评议,全票通过的!实至名归!”
“您的岗位一直给您留着呢,最好的班级,随您挑!”
“待遇方面,也绝对按照最高标准来!”
他说得情真意切,就好像之前那些冷遇、调岗、暗示离职从未发生过。
周围一些被安排来欢迎的老师和学生代表,表情各异。
有尴尬的,有好奇的,也有羡慕的。
墨南歌一直安静地站在母亲侧后方,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扫视着周围。
目光在那扎眼的横幅和摄影师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李主任那极力表演的脸。
文妍听着李主任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只觉得恶心。
她抬起手,制止了李主任继续滔滔不绝:
“李主任,不必了。”
“我在这个学校工作了三十年,我清楚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也清楚这里有些人的做事风格。”
“功劳苦劳,我自问对得起学生,对得起良心。但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她顿了顿,看着李主任渐渐难看的脸色,继续道:“我今天来,只是以一个前教职工的身份,取走属于我的私人物品。请让开,我要去办公室。”
“文老师!您再考虑考虑!学校真的是诚心诚意请您回来!”
“您看,墨南歌也来了,这传出去是多好的一段佳话啊!英雄母亲重返讲台,培育下一代……”
李主任急了,试图搬出墨南歌来施压,或者说,诱惑。
这时,一直沉默的墨南歌往前走了半步,站在了母亲身边。
他只是平静地看向李主任,开口问道:“李主任,请问学校之前因为某些原因,建议我母亲离职时,相关的离职手续和补偿,是否已经办妥结清?”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这可是把霓虹国都给轰没的墨南歌啊!
连摄影师的快门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向李主任。
李主任额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