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着的道歉礼物五花八门。
从实用的到昂贵的,但眼神里透出的,都是同样的后悔。
文妍和墨伟业看着这意想不到的盛况,一时都有些怔忡。
几个月前,他们还是人人避之不及、甚至恨不得踩上一脚的叛徒家属。
门口冷清得连外卖员都绕道走。
如今,却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最终,还是文妍先回过神来,她轻轻拉了拉还有些发愣的墨伟业。
文妍面向这些邻居,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过去的事,就算了。我们自己也被这小子骗了。”
“东西……有些我们收下,有些真不用。”
“李奎茶叶拿回去给你爸喝。王大爷,鸡蛋我们拿几个尝尝鲜就行。”
墨南歌不知何时也走到了门口,倚着门框,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文妍看着众人羞愧的神情,心中那股压抑许久的憋屈终于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平静。
甚至还带着一丝自豪。
她语气淡然:“刷门就不麻烦小刘了。”
“其实,我家南歌回来以后,国家考虑到之前的情况,已经给他安排了新的住处,我们一家很快也要搬过去了。”
“这些东西,大家的心意我们领了,但真的不用再破费,都拿回去吧。”
这番话犹如一块石头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湖面,顿时在人群中激起涟漪。
“国家给安排的房子?!”
李婶最先反应过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她眼里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
“哎哟!这可是应该的!太应该了!南歌可是立了大功的英雄!”
“终结了神明擂台赛!日后老百姓都能安安心心的!”
“南歌住得好点是天经地义!”
王大爷提着鸡蛋篮子的手顿了顿,也连连点头:“对对对,文老师说得对,是该换个环境,好好休养。”
“国家想得周到,这是英雄该有的待遇!”
那位拿着工具箱的物业小刘媳妇更是局促地搓着手:“应、应该的!”
“墨南歌是大夏的功臣,住在这里确实委屈了……”
其他几人,无论年长年轻,脸上都露出了混合着“果然如此”、“理当如此”以及深深羡慕的表情。
他们看向墨家三口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鄙夷或同情,而是变成了对英雄家庭的仰望与认同。
国家分配住房,这在他们看来,不仅仅是物质上的补偿,更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和肯定。
“要搬走了啊……”
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竟然还有一丝不舍。
毕竟能与英雄家庭做邻居,本身也是一种荣光和吹牛逼的资本。
“搬了好,搬了好!新房子肯定又大又敞亮!配得上!”
李婶的声音最大,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热切。
那样子好像是她自家要乔迁新居。
这番羡慕与赞同,虽然让文妍和墨伟业心里更熨帖了些,但也让他们觉得有些招架不住。
文妍赶紧摆摆手,结束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表彰兼送别会:“好了好了,大家的心意我们都明白。”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都回吧,啊?”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又说了许多祝福和道歉的话。
最后才各自提着没能送出去的礼物,唏嘘感慨着慢慢散去。
楼道重新安静下来,隐约还能听到他们离开时的低声议论:
“我就说墨家不是那种人……”
“国家都给分房了,也对……给大夏子孙谋了千年风调雨顺,人杰地灵啥的,这功劳太大了……”
“唉,早知道……”
“日后攀关系都不行了,得罪得死死的。”
“以后想见英雄一面都难喽……”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墨伟业看着妻子,长长吐了口气,笑道:“你这最后几句,可真是……效果拔群。”
文妍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本来就是实话。再说了,难道不该吗?”
她看向正在餐桌边盛汤的墨南歌,眼神温柔而骄傲。
墨南歌听着父母对话,只是笑了笑,将盛好的汤端过来:“爸,妈,这下能吃饭了吧?”
“行,吃——” 文妍的“饭”字还没出口,放在桌边的手机又执着地响了起来。
屏幕在木桌上微微震动。
“找你们的人可真多啊。”
墨南歌无奈地调侃了一句,摇了摇头。
看来这顿安生饭是吃不成了。
“这还不都是托你的福。”
文妍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拿起了电话。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脸上的轻松神色淡了下去,按下接听键。
“喂,李主任。”
文妍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