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颗狰狞的头颅,盗跖心中一痛,抬起头看向赢霄。
“四公子,在下有一个请求,不知可否容许我将大铁锤的尸身带回去。”
“也罢,准许你将他的尸体带回去,另外给有间客栈的掌柜带句话,让他今天上午来见我!”
“是,我回去后一定传达。”
盗跖不知道在那里找了辆板车,拉着大铁锤的尸体缓缓离开。
随着大铁锤死亡,墨家当中的反秦势力也基本落下帷幕。
“总算是搞定了一桩事,从今天以后,墨家当归属于秦国管辖!”
与此同时。
盗跖满心悲痛的拉着板车回到有间客栈后门,还未等他敲门,大门便自己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店小二,看到板车上那具无头尸体,眼中闪过畏惧。
“盗跖先生,掌柜说让您去他那里。”
盗跖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将大铁锤被砍掉的头颅摆正,从怀中取出钱袋子丢过去。
“找个缝尸匠把头颅缝上,将人给好生安葬了!”
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子,店小二眼中的恐惧散去不少。
点点头,拉着板车离开。
盗跖找到庖丁的住处,屋子内还亮着灯,显然没有睡。
正当他准备敲门时,忽然听到屋子内有说话的声音传出。
他下意识竖起耳朵准备偷听,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盗跖统领,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这话吓得盗跖一激灵,赶紧扭头看去。
只见一位墨家弟子手中端着茶壶走来,见他转过头,赶忙行礼问候。
声音自然也是惊动了屋内谈话的两人。
门缓缓打开,两道身影出现。
“班大师,你什么时候来的?”
盗跖瞪大眼。
自从班大师被赢霄抓走,他们就彻底失去了联系,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碰面。
“就是在你离开之后到的。”班大师笑了笑。
走进屋坐下。
烛光照耀下,两人看到了盗跖身上的血迹。
“你受伤了?”庖丁眉头一皱。
“没有,大铁锤死了,这些血迹是他身上的。”盗跖低下头。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低迷。
过了许久,班大师长叹了一口气。
“唉,死了也好,他早已经被国仇家恨淹没的理智,死了就一了百了!”
“哼!还不都怪燕丹的洗脑,如若不是他煽风点火,小高说不定也不会死!”
庖丁气愤的说道。
“罢了罢了,斯人已逝,往事不要再提。”
班大师虚手一按,这件事也就此打住。
“大师,你是怎么从秦国手中逃跑出来的?”盗跖好奇问道。
“逃跑?”
班大师摇了摇头,看向咸阳方向,目光中露出尊敬。
“四公子乃是天命所归,我已经带领墨家机关部的弟子效忠与他!”
“效忠秦国?大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盗跖人傻了。
墨家被称为叛逆也不是一天两天,怎么突然间就改换阵营了?
班大师笑了笑,将当初在魏国宝库见到的一幕说了出来。
“他可是嬴政的儿子,怎么会得到湛卢剑的认可?!”
盗跖感觉自身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天道无常,谁规定暴君的儿子不可以是为仁君?”
庖丁淡淡道。
“你可能不太清楚,前段时间嬴政已经册封四公子为太子,而四公子在就任太子后的第一件事情就颁布了条新的政令!”
“名曰《新农令》!”
班大师笑了笑,将《新农令》的内容大概说了一遍。
盗跖愣了愣,下意识道:“这要求百姓上缴六成赋税,似乎跟之前的田税没什么变化吧。”
话一开口,就遭到班大师和庖丁鄙夷的目光。
“让你小时候多看点书,非要偷看人家寡妇洗澡!”
“《新农令》规定的是从田地收入上收取六成作为赋税,原有的田税是在征地面积上收取。”
“这一小小的改动,你知道对于天下百姓会带来多少好处吗?”
“据说秦国还推行了新型高产的粮种,以后种子都是有国家提供,百姓落到手里的四成粮食,可就真的是四成!”
庖丁说着这段时间得到的消息。
盗跖瞳孔一缩,者才意识到《新农令》的不同。
那些高产的粮食到底能亩产多少他没见过,不过《新农令》的好处他算是弄明白了。
如若是按照亩产来收税,那对于天下百姓将会是巨大改善。
“盗跖,我们墨家如今人才凋零,你作为为数不多的统领之一,我希望你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作为墨家一员,墨家说秉承的理念不要忘了!”
说完这番话,班大师和庖丁一起离开。
盗跖一个人坐在屋内。
桌子上的烛光微微晃动,一如他心中的想法,摇摆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