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大营中军地底,三丈深的密室之中,血腥味混着密宗咒香的焦糊气,在密闭的空间里凝滞不散。
碎裂的青铜饕餮面具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滚了两圈,最终停在一滩黑红色的血渍旁,面具断裂的豁口处,还残留着阴阳剑意侵蚀的焦痕。方才那道穿百里地脉而来的剑光,不仅震碎了他手中加持了数十道禁咒的黄金法杖,更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撕开了他苦修十四年的内丹护持,震得他五脏六腑尽数移位,道基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黑袍人捂着胸口,缓缓抬起头。
烛光摇曳之下,那张脸算不上苍老,两鬓却已染了霜白,颧骨高突,眼窝深陷,一双眸子裹着化不开的怨毒与阴鸷,正是本该在十四年前全真教之乱中,死于周伯通玉蜂针下的赵志敬。
当年全真教终南山一战,他叛教投敌,引蒙古大军上山,本想借着蒙古人的势力坐上全真掌教之位,却不料被杨过搅了局,更被周伯通以玉蜂困在重阳宫藏经阁。世人皆以为他被蜂群蛰得毒发身亡,却不知他早有后手——早在投靠蒙古之时,他便从金轮法王处求来了密宗黑教的龟息假死之术,更提前备好了与自己身形样貌一般无二的替身。
藏经阁内,他以替身瞒天过海,借着蜂群的混乱遁出终南山,一路北逃,彻底投入了忽必烈帐下。这十四年间,他隐姓埋名,一面凭着全真教嫡传的内丹心法苦修,将先天功的根基打磨得愈发深厚,一面拜入金轮法王的师弟、密宗黑教法王巴思巴门下,学尽了藏地最阴毒的拘魂、炼魔禁术。金轮法王战死襄阳之后,他更是收拢了金轮法王的残余弟子,继承了密宗宁玛派的核心传承,成了蒙古朝堂之中,隐藏最深的江湖势力掌控者。
他恨郭靖黄蓉,恨他们毁了自己的掌教美梦,恨他们以侠名压得全真教上下皆以守襄为荣,断了他重回全真的路;他恨杨过,恨这个黄毛小子三番五次坏他好事,更恨他与郭家牵扯不清,成了守襄的定海神针;他恨全真七子,恨他们自始至终都瞧不上他这个赵志敬,宁肯将掌教之位传给资质平平的李志常,也不肯看他一眼;他更恨这天地正邪之分,恨正道修士满口仁义道德,却容不下他的野心与欲望。
十四年间,他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一点点编织着自己的大网。他凭着全真教嫡传的身份,找到了当年王重阳留下的镇魔阵图,摸清了全真七子封印罗刹邪神的襄阳地脉脉络,更借着襄阳战火不断的契机,悄无声息地在襄阳地脉之中布下了万魂噬魔阵。他要借着这场战争,拘数十万军民生魂,炼化罗刹邪神的九幽本源,修成阴阳同体的无上魔功,到那时,他要亲手斩了郭靖黄蓉,毁了襄阳城,坐上天下第一的位置,让整个江湖,整个天下,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他算准了郭靖黄蓉的侠骨,算准了襄阳守军的死志,算准了罗刹邪神被封印数百年的戾气,甚至算准了江湖正道修士的行事准则,却唯独没算到,半路会杀出一个孤鸿子。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峨眉剑客,不仅勘破了他布下的大阵,更能以阴阳道则容纳九幽邪力,甚至能隔着百里地脉,一剑破了他的密室,重创他的道基。
“噗——”
赵志敬又是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地面上,那血里竟还带着细碎的冰晶与灼痕,正是孤鸿子阴阳剑意留下的余劲,在他的经脉之中疯狂窜动。他死死咬着牙,单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猛地拍向身侧的石壁。
只听一声沉闷的机括声响,石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里面一个更深的密室。密室中央,立着一杆通体漆黑的长幡,幡面之上,用无数生魂精血画满了密宗禁咒,幡身正中,竟嵌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莹白中带着黑气的魂念。
随着赵志敬的咒文念动,那长幡之上瞬间涌起一股滔天的阴寒气息,比罗刹邪神的九幽邪力更阴毒、更诡异,竟隐隐带着一丝峨眉九阳功的温润气息,却又被扭曲成了蚀魂夺魄的邪力。
这是他耗费了十余年心血,走遍大江南北,拘来的一缕残魂——正是孤鸿子前世,与杨逍比武落败后,心高气绝而亡,散落在江湖之中的一缕执念残魂。
当年孤鸿子身死,倚天剑被杨逍夺走,峨眉派上下只当他是气绝身亡,尸骨葬在了川西,却无人知晓,他临死前的那股不甘、怨愤与对峨眉声誉的执念,竟凝出了一缕残魂,漂泊于天地之间。赵志敬偶然间寻到这缕残魂,如获至宝,他知道峨眉派的根骨在九阳神功,更知道这缕残魂与峨眉功法同源,便以密宗禁术日夜温养,以生魂精血浇灌,硬生生将这缕本该消散的残魂,炼成了一杆能克制天下正道功法、尤其能克制峨眉内功的“蚀魂幡”。
他本想等炼化了罗刹邪神的本源,再将这蚀魂幡彻底融入自身,修成无上魔功,可如今被孤鸿子一剑重创,道基受损,再也等不得了。
“孤鸿子……你毁我大计,伤我道基……”赵志敬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石,眼中满是疯狂的血色,“你以为,一剑破了我的法杖,就能赢了本座?你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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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身,不顾经脉之中剑意的反噬,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一连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