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放下了几分。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玉衡,轻声道:“你以太阴识海,连接全城所有武林同道与守军将领的识海,构建传讯脉络,随时告知我各处阵眼与城门的异动。我下地底,会一会那刚醒的罗刹分身。”
玉衡的眉头微微一蹙:“不行,地底血海怨气滔天,罗刹分身刚醒,正是暴戾之时,你孤身一人下去,太危险了。而且,你若是走了,这结界……”
“结界有我们阴阳内力留下的根基,你只需以太阴之力维持,便可稳住。”孤鸿子打断她的话,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擦去她嘴角的血迹,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是去杀它,是去拖住它,摸清它的底细。只要它被我困在地底,便无法出来祸害百姓,也无法继续催动阵法。等耶律齐他们破了其余阵眼,断了它的养料,我们再联手,彻底解决它。”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我的道,与襄阳十万军民连在一起,这血海之中的生魂,皆是为守护襄阳而死的忠魂,他们被血咒裹挟,沦为邪神的养料,我必须去安抚他们,断了罗刹分身的根基。”
玉衡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她太了解他了,他决定的事,从来都不会更改。她缓缓抬起左手,与他的右手掌心相抵,阴阳内力再次交融,她将自己对血海的所有感知,尽数传递给了他,同时,一股精纯的太阴内力,注入他的体内,与他的纯阳内力形成循环。
“万事小心。”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全然的信任,“我在这里守着,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稳住后路。你的道,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走。”
孤鸿子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松开手,莲心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周身阴阳内力缓缓流转,身形一动,便顺着结界的缺口,纵身跃入了地底的血海之中。
下坠的瞬间,浓郁的血腥气与怨气扑面而来,如同实质一般,朝着他的周身疯狂涌来。眼前是无边无际的血海,暗红色的血液翻涌沸腾,无数战死军民的生魂,在血海里挣扎嘶吼,他们的脸上满是痛苦与不甘,被血咒牢牢束缚,沦为滋养罗刹分身的养料。
这些生魂,有守城的宋军士兵,有手无寸铁的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尚未成年的孩童。他们都是为了守护襄阳而死,死后却不得安息,被邪术裹挟,成为毁灭自己家园的凶器。
孤鸿子的心,微微一沉。他缓缓闭上双眼,将道心彻底放开,与整座襄阳城的心跳融为一体。玄色衣袍在血海上空静静悬浮,周身泛起一道圆融无碍的太极光幕,纯阳金光与太阴寒芒交织流转,如同煌煌大日与皎皎明月同时降临,柔和的光芒顺着血海缓缓铺开。
光芒所过之处,沸腾的血海渐渐平静了下来,挣扎嘶吼的生魂,也渐渐停止了躁动。他们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守护之意,感受到了那股与他们同生共死的决心,那是襄阳城十万军民共同的意志,是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东西。
无数生魂朝着孤鸿子的方向缓缓靠近,眼里的猩红与暴戾渐渐褪去,恢复了生前的清明。他们对着孤鸿子躬身行礼,眼里满是感激,随后便化作一道道淡淡的光影,融入了太极光幕之中,不再被血咒裹挟,不再成为罗刹分身的养料。
识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依旧轻不可闻:【叮!宿主以道心安抚忠魂,契合民心大道,阴阳无界境壁垒松动至999983!】
孤鸿子依旧没有在意。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了血海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道高达数丈的黑影,正静静矗立在血海之中,周身萦绕着滔天的暴戾与阴邪之气,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它的体内延伸出来,扎入血海之中,疯狂地吞噬着那些尚未被安抚的生魂。它的头颅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每一次开合,都有无数怨气喷涌而出,正是刚刚苏醒的罗刹邪神分身。
“人类……”
沙哑诡异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最深处,直接在孤鸿子的识海之中响起,带着无尽的疯狂与贪婪,“你的灵魂,很纯净,很强大……若是吞噬了你,我便能彻底降临人间,将这座城,变成我的血食乐园!”
话音落下的瞬间,罗刹分身猛地动了。无数黑色的触手,如同毒蛇一般,朝着孤鸿子疯狂袭来,所过之处,血海瞬间沸腾,连空间都仿佛被撕裂,带着焚尽一切、吞噬一切的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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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孤鸿子的识海疯狂涌来。这股冲击,比魂渡上师的控魂术强了百倍千倍,里面裹挟着无尽的贪嗔痴念,无尽的杀戮与暴戾,无数人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想要彻底乱了他的道心,吞噬他的灵魂。
它幻化出了前世的景象:孤鸿子被杨逍打败,倚天剑被夺,江湖上的嘲讽与讥笑,门派里的失望与指责,他躺在病床上,郁郁而终,满心的不甘与悔恨。
它又幻化出了襄阳城破的景象:元军破城而入,烧杀抢掠,百姓们惨死在弯刀之下,清璃被无数元军围攻,力竭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