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穹顶的钟乳石在骨龙咆哮声中簌簌震颤,暗紫色的符文光芒忽明忽暗,将鬼先生佝偻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他手中的黑色陶罐泛着油腻的光泽,罐口溢出的精血气息与地宫中的阴煞之气缠结在一起,化作丝丝缕缕的暗红雾气,顺着地面的沟壑向石台蔓延,所过之处,岩石竟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孤鸿子莲心剑斜指地面,剑尖垂落的银辉在身前织成一道薄薄的光网,将扑面而来的阴煞与血腥气挡在三尺之外。他目光如寒潭般沉静,掠过鬼先生布满皱纹的脸庞,落在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腕上——陶罐与手掌接触的地方,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仿佛被精血中的阴毒侵蚀已久。“柳苍邪不过是你的棋子?”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洞察人心的锐利,“三十年前夜闯峨眉的,恐怕不止他一人吧。”
鬼先生桀桀一笑,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孤鸿子果然聪慧,难怪能在峨眉同辈中脱颖而出。当年柳苍邪那蠢货只知硬抢九阳小录,却不知郭襄那老太婆真正的底牌,是这地宫之下的骨龙封印。老夫当年藏在暗处,亲眼见她以峨眉九阳功催动玄铁符印,才将这上古异种镇在地下,今日,便是这封印崩塌之时!”他手腕一抖,陶罐倾斜,一滴暗红色的精血滴落地面,“滋啦”一声,地面竟被烧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深坑,黑烟袅袅升起。
灭绝师太倚天剑挽起一道剑花,剑光劈开身前的暗红雾气,冷声道:“郭襄祖师当年封印骨龙,便是为了守护苍生,你这妖道逆天而行,不怕遭天谴吗?”她周身的峨眉九阳功内力运转,衣袂无风自动,淡淡的金光将她笼罩,与地宫中的阴煞之气形成鲜明对峙——这正是峨眉九阳功至阳至刚的特性,虽不及完整版九阳神功博大精深,却也足以克制阴邪武学。
清璃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的寒梅纹路在阴煞之气中凝出点点白霜,她脚步轻移,身形如回风舞雪般掠至左侧岩壁下,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的符文:“这些符文是封印的枢纽吧?你想借助骨龙精血的力量,破解郭襄祖师的符印?”她话音未落,折扇轻轻一点,三道冰刃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岩壁上三处符文密集的节点,冰刃嵌入岩石的瞬间,符文光芒竟黯淡了几分。
玉衡手持峨眉长剑,剑尖抵着地面,剑身流转的剑意与地宫中的阴煞之气碰撞,发出轻微的嗡鸣。她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凝神观察鬼先生的步法与陶罐的动向,冷声道:“你既为幽冥宫军师,为何直到此刻才现身?柳苍邪之死,是不是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她的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目光死死锁定鬼先生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生怕他突然催动精血。
孤鸿子心中一动,玉衡的话恰好点中了他的疑虑。柳苍邪虽强,却未免太过急躁,从头至尾都像是在按照某种既定轨迹行事,而鬼先生深藏暗处,直到封印即将松动才现身,显然是将柳苍邪当作了消耗他们实力的棋子。“你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各大门派的高手,而是借柳苍邪之手,牵制我们,为你唤醒骨龙争取时间。”他缓缓开口,莲心剑剑身的莲花纹路微微发亮,破煞之力暗自运转,“郭襄祖师的符印,并非仅凭精血就能破解,你还需要借助骨龙自身的力量,对不对?”
鬼先生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阴冷:“不愧是能领悟阴阳罡气的奇才,竟能看穿老夫的布局。不错,这玄铁符印乃郭襄以自身精血混合九阳真气炼制,寻常阴邪之力根本无法撼动,唯有让骨龙以自身精血呼应,再辅以这千年凝练的骨龙精血,才能彻底破印。柳苍邪那蠢货的玄阴魔功,不过是用来激怒骨龙,让它提前苏醒罢了。”
他猛地抬手,陶罐中的精血突然沸腾起来,暗红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凝聚成一条小蛇,在他身前盘旋游走:“如今骨龙已然躁动,符印之力日渐衰退,只要老夫将这罐精血尽数洒在它身上,它便能挣脱铁链,重现世间!到时候,别说你们几个,整个中原武林,都将沦为它的养料!”
“休想!”灭绝师太一声清叱,倚天剑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直刺鬼先生心口。她深知不能让对方得逞,这一剑既快又狠,蕴含着峨眉剑法的精髓,剑风凌厉如霜,竟将周围的阴煞之气都撕开了一道缺口。
鬼先生不慌不忙,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身前虚空一点。岩壁上的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道暗紫色的光墙凭空出现,挡在倚天剑前。“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灭绝师太只觉一股阴柔诡谲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竟让她的峨眉九阳功内力出现了片刻的滞涩。她心中一惊,这光墙分明是借助了地宫中的符印之力,却被鬼先生操控得如此得心应手,可见他对郭襄的封印之法早已研究透彻。
“灭绝丫头,你以为老夫这些年只在培养柳苍邪吗?”鬼先生冷笑一声,右手陶罐再次倾斜,更多的精血涌出,化作数条暗红小蛇,向孤鸿子三人扑来,“郭襄的符印之法,老夫早已烂熟于心,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幽冥秘术!”
孤鸿子身形一晃,莲心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满的弧线,金黑二色的阴阳罡气附着在剑身之上,剑风所过之处,暗红小蛇纷纷被斩碎,化作点点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