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雾被藏锋阁崩塌的气浪掀得翻涌如潮,混杂着尘土与草木碎屑,在古林间凝成一道道灰黄色的气柱,缓缓沉降。方才激战残留的内力余波尚未散尽,空气里弥漫着金铁交鸣后的腥甜、阴寒内力的刺骨凉意,还有迷魂草异香被扰动后愈发浓烈的眩晕感。六大派弟子的衣袂在雾气中猎猎作响,刀剑出鞘的寒光刺破朦胧,如繁星点点,将孤鸿子一行七人围在中央,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灭绝师太手中的倚天剑斜指地面,剑尖垂落的寒气在腐叶上凝结成细小的冰粒,她眼神如剑,死死盯着孤鸿子手中泛着金光的明教令牌,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师兄,当年你叛离峨眉,我便知你心术不正。如今你手持明教逆贼的令牌,与周颠、说不得这等妖邪为伍,闯入明教秘地,还有何话可说?”她身后的峨眉弟子纷纷挺剑,剑气纵横间,竟将周围的雾气都逼退了数尺,显露出峨眉剑法的凌厉。
孤鸿子并未拔剑,玄铁剑依旧斜挎在肩,令牌被他握在掌心,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入经脉,与体内的阴阳罡气隐隐呼应。他目光扫过围拢的六大派众人,武当弟子神色犹豫,显然受张松溪影响,并未急于动手;昆仑派何太冲夫妇面色贪婪,目光频频落在令牌和苏轻寒手中的碧水寒刀上;崆峒五老站在一侧,神色戒备,显然还记着之前被孤鸿子重创的仇怨;华山派唐文亮则按剑而立,眼神闪烁,似在权衡利弊。
“师妹,”孤鸿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雾气的力量,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若真想勾结明教,何必在光明顶救下六大派弟子?何必诛杀成昆这等武林败类?”他抬手将令牌举起,金光在雾气中扩散开来,映照出周围众人的面容,“此令牌乃阳顶天教主所留,藏锋阁内藏有明教秘辛,方才你们追击的‘明教余孽’,实则是阳顶天的侄子——那个操控成昆、害死阳教主、妄图窃取乾坤大挪移的白袍人影!”
“一派胡言!”何太冲率先反驳,手中长剑一扬,指向孤鸿子,“阳顶天早已走火入魔而死,何来侄子?你不过是想混淆视听,包庇明教余孽,妄图吞并明教的势力!”他妻子班淑娴也附和道:“我看你与那白袍人影本是一伙,方才藏锋阁崩塌,定是你们分赃不均,他才趁机逃脱!”
周颠闻言大怒,圣火令虚影在周身流转,就要上前理论,却被说不得死死拉住。说不得对着孤鸿子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孤鸿子先生,这些人被猪油蒙了心,跟他们讲道理没用,不如直接冲出去!”
孤鸿子微微摇头,目光落在灭绝师太身上:“师妹,你总该记得,当年师父曾说过,阳顶天有个侄子名叫阳炎,自幼心性不正,被阳教主逐出明教,流落江湖。成昆当年能混入明教,正是借助了阳炎的关系!”
灭绝师太眉头微蹙,显然被勾起了回忆。她少年时曾听师父风陵师太提及此事,只是时日久远,又因明教与峨眉的恩怨,早已抛诸脑后。此刻被孤鸿子提及,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疑虑,但倚天剑的剑气并未收敛,显然仍未完全相信。
就在这时,清璃突然轻声道:“师兄,雾气中有异动。”她冰心诀运转到极致,周身寒气化作细密的冰丝,向四周扩散,“不是六大派的人,气息阴寒,与方才那白袍人影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气劲突然从雾气中射出,目标并非孤鸿子,而是昆仑派的一名弟子!那弟子猝不及防,被气劲击中胸口,惨叫一声,口喷黑血倒地,身体瞬间泛起黑紫色,显然中了剧毒。
“是谁?!”何太冲又惊又怒,挥剑向气劲射来的方向劈去,剑气将雾气撕开一道裂缝,却并未发现任何人影。
孤鸿子眼神一凝,体内阴阳罡气瞬间运转,金黑二气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阳炎,你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他声音洪亮,带着内力的震荡,“你以为暗中偷袭,嫁祸于我,就能让六大派替你除掉我?”
雾气剧烈翻滚起来,一道白色身影缓缓浮现,正是方才逃脱的阳炎。他此刻已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与阳顶天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只是眉宇间满是阴鸷与疯狂,手中拐杖顶端的黑色宝石散发着浓郁的阴寒气息:“孤鸿子,你倒是聪明。可惜,这些人只信眼睛看到的,你与明教余孽并肩而立,手持明教令牌,这便是铁证!”
他拐杖在地面一点,无数黑色藤蔓再次从腐叶下钻出,这次的藤蔓比之前更加粗壮,倒刺上泛着暗红光泽,显然毒性更烈。“今日,便让你们一同葬身于此,六大派与明教余孽同归于尽,我再收拾残局,一统江湖!”
阳炎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藤蔓迅速蔓延,不仅攻向孤鸿子一行,竟也向六大派弟子席卷而去!何太冲夫妇大惊失色,挥剑斩断袭来的藤蔓,却发现藤蔓被斩断后,切口处会喷出黑色毒雾,吸入鼻腔便觉头晕目眩。崆峒五老见状,立刻施展崆峒七伤拳,拳风呼啸,将周围的藤蔓和毒雾震散,但自身也被毒雾沾染,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此人果然是妖邪!”张松溪大喝一声,武当太极剑全力施展,柔和的剑气化作一道道气旋,将靠近的藤蔓缠住、绞碎,“灭绝师太、何掌门,此人妄图挑拨六大派与孤鸿子先生自相残杀,坐收渔翁之利,我们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