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墨衍已经中年。他站在一个实验室里,周围是各种复杂的仪器。他手里捧着一团光——那是“源初之种”的雏形。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墨衍喃喃自语,“只要把这个种进无何有之乡,让它吸收那里的‘概念养料’,就能长成一个完美的世界胚胎……”
“墨衍。”
太初出现在实验室门口,脸色铁青:“你偷走了星钥库里的‘创世残页’?”
“不是偷,是借用。”墨衍平静地说,“师兄,你看,我已经完成了理论验证。只需要最后一步,我们就能创造一个没有痛苦、没有不公的世界……”
“代价呢?”太初打断他,“你用的能量是从哪来的?我检查过了,最近三个月,星槎古道有七个偏远观测站失去联系。他们的能源核心……都被你抽干了吧?”
墨衍沉默。
“那七个观测站里,有三百二十名星官。”太初的声音在颤抖,“他们中有你的师弟师妹,有教过你的老师,有把你当亲弟弟照顾的前辈……你把他们全杀了?”
“为了更大的善。”墨衍抬起头,眼中没有愧疚,只有冰冷的理性,“三百二十条命,换一个完美世界的可能性,这个交易很划算。”
“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比你更清醒。”墨衍说,“师兄,这个世界充满了缺陷。战争、疾病、不公、痛苦……这些都是可以消除的。只要用逻辑重构一切,就能创造一个没有这些问题的世界。你为什么不懂?”
“因为那不是世界,是囚笼。”太初拔出斩情剑,“放下源初之种,跟我回去领罪。”
“不可能。”墨衍也拔出剑——他的剑是纯黑色的,剑身有细密的逻辑符文流转,“既然道不同,那就……”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梦的最后,是两柄剑相交的画面。
然后,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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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见平从梦境中挣脱,大口喘息。
那个梦太真实了,仿佛他亲身经历了墨衍与太初的决裂。
“你看到了什么?”澹台明月关切地问。
“墨衍的执念。”陆见平擦掉额头的冷汗,“他想创造完美世界,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太初阻止他,两人反目……源初之种,其实是个‘世界胚胎’,需要种在无何有之乡才能成长。”
吴良脸色一变:“他想在无何有之乡种一个世界?那会引发概念海啸的!无何有之乡是所有概念的归宿,突然塞进去一个完整的‘世界概念’,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巨石,会掀起席卷所有世界的法则潮汐!”
“所以他需要噬界之影。”陆见平忽然明白了,“噬界之影是混乱概念的具象,能‘稀释’新世界诞生引发的冲击。墨衍想用噬界之影作为缓冲层,保护新世界平稳降生。”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疯子。
绝对的疯子。
但更可怕的是,这个疯子有着实现计划的能力和技术。
“我们必须毁了这个实验室。”金不换咬牙,“不能让墨衍的技术流传出去。”
“恐怕已经流传出去了。”玄衍指着另一面光屏,“看,这里有外部通讯记录。过去三千年里,实验室至少向外发送过十七次数据包,接收方坐标……遍布诸天万界。”
“他在培养其他追随者?”澹台明月问。
“可能不止是追随者。”玄衍调出那些坐标的详细信息,“有些坐标对应的是上古遗迹,有些是已知的禁忌之地,还有些……完全未知。我怀疑,墨衍在诸天万界留下了多个‘备份实验室’,这个天工坊只是其中之一。”
陆见平感到一阵无力。
所以即便毁了这里,墨衍的计划仍在继续?即便太初用生命锁死了三年时间,三年后,其他实验室可能已经完成了他未竟的事业?
“等等。”他突然想到什么,“墨衍的本体在无何有之乡深处。如果他在那里种下了源初之种,那为什么还需要外部实验室?”
“也许……他种的种子不止一颗。”吴良猜测,“无何有之乡里那颗可能是‘母种’,外界的这些是‘子种’。母种负责吸收概念养料,子种负责收集现实数据,两者结合才能长出完美的世界。”
“那我们就毁了所有子种。”陆见平眼中闪过厉色,“从这个开始。”
他再次将手按在那颗蛋上。
但这一次,不是读取信息,是注入力量。
混沌核心全力运转,秩序与混乱交织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蛋中。他要从内部破坏这个“世界胚胎”的结构。
蛋开始剧烈震动。
表面的金色纹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核心结构遭受攻击。启动紧急防御程序。”
“防御程序一:时间加速。将攻击者投入百倍时间流速区。”
陆见平感觉周围的一切突然变慢——不,是他变快了。在他的感知中,澹台明月张嘴说话的动作像慢放了百倍,声音也被拉长成怪异的嗡鸣。
但他早有准备。
混沌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