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傅家老宅在晨曦中渐渐苏醒。
傅钰早已恢复了往日雷厉风行的作风,天刚蒙蒙亮便起身前往公司,逆子结婚公司的事只能由他这老子亲自顶上了。
宅院中,佣人们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收拾昨日盛宴留下的残局。他们轻手轻脚地搬动桌椅,擦拭器皿,生怕弄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欧阳明月细致地巡视着,不时低声吩咐:“动作都再轻一些,少爷和少夫人想必累坏了,还在休息,万不可打扰了他们。”她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慈祥笑容,眼底满是了然的欣慰。
佣人们闻言,也纷纷捂嘴偷笑,彼此交换着善意的眼神,手下动作愈发轻柔。
待家中事务安排妥当,欧阳明月便心情愉悦地出门,前往沈家去找亲家母姚书钰分享喜悦。
而与人间这宁静温馨的清晨截然不同,位于九幽之地的阎罗殿,此刻正上演着一出鸡飞狗跳的闹剧。
庄严森穆的大殿之上,身着玄黑冕袍的阎王陛下,原本正例行公事地翻阅着生死簿,却忽然猛地抬起头,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极其怪异的神色。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某个遥远的存在之间,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却绝不容忽视的灵力波动——那是……芥子空间升级时特有的法则涟漪!
“嗯?”阎王放下朱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指上那枚象征着无上权柄与丰厚私藏的纳戒。
他心念一动,开始在里面一个接一个地翻找起来。
作为地府之主,他收集的芥子空间数量不少,形态功能各异,如同凡间女子收集的包包。
“不是这个……”
“这个也没动静……”
“咦?这个沉睡几百年了……”
“这个空间稳定得很……”
他将纳戒里所有的芥子空间都探查了一遍,甚至连角落里那几个布满灰尘、几乎被他遗忘的都没放过。
结果,一无所获。没有一个空间有刚刚升级的迹象。
阎王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波动如此清晰,绝非错觉。
突然,一个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画面猛地窜入脑海——一个多月前,为了安抚有功德的沈倾倾,他不仅大手一挥让她重生,还……还随手从纳戒里掏了一个看起来最普通、最不起眼的芥子空间,连同那口灵泉,一起塞给了她!
当时只觉得是个清库存的顺水人情……
“!!!”
想通了关窍的阎王,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噗通”一声瘫倒在他那宽大威严的幽冥宝座上,双目圆睁,嘴巴微张,一副遭受了毁灭性打击的模样。
紧接着,一声石破天惊、饱含着无尽痛悔与心酸的哀嚎,如同受伤的野兽般,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瞬间响彻了整个庄严肃穆的阎罗殿:
“呜呜呜呜——!!!我的空间啊!!我的那个可以升级的宝贝空间啊!!!我的那个命啊!!!怎么那么苦啊!那么败家啊!!!呜呜呜……”
这哭声可谓惊天动地,悲切至极。
强大的声波混合着阎王不自觉散发出的威压,震得大殿梁柱上的灰尘簌簌下落,悬挂的判官笔嗡嗡作响。
殿外巡逻、办事的小鬼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哭声吓得魂体乱颤,抱着头四处乱窜,一时间,整个阎罗殿鬼哭狼嚎,秩序大乱。
“哎呦喂!阎君这是怎么了?!”
“地龙翻身了?!”
“快跑啊!阎王发怒啦!”
黑白无常与一众鬼差头子反应最快,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围着宝座上的阎王,又是作揖又是安抚,却根本摸不着头脑,不知该如何劝起。
这时,掌管生死簿的判官也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相对镇定,拨开混乱的鬼差,走到宝座前,看着那位毫无形象、捶胸顿足的上司,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强忍着扶额的冲动,小心翼翼地问道:
“阎君……您这是……抽的什么风……哦不,是发生何事了?何故如此悲伤?”他差点把心里话秃噜出来。
“呜呜呜……我的芥子空间没了……那个能升级的……”阎王抬起泪眼婆娑(如果鬼魂有泪的话)的脸,哭得更伤心了。
判官一愣:“空间?不都在您的纳戒里吗?再说,这三界之内,谁敢偷您的东西?”他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呜呜呜……是我自己送出去的!就是前阵子给那个阳间沈家小姐的那个……”阎王哭嚎着解释,“那是个可以成长型空间!是我一千多年前,好不容易从太上老君那里打赌赢来的!我自己都舍不得用,放在纳戒里温养着,指望它有朝一日能升级……结果……结果我今天感觉到它升级的波动了!哎呦喂……我的那个心啊……拔凉拔凉的……”
判官听着阎王这如同凡间赌徒输掉了传家宝般的哭诉,额头上瞬间布满了黑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劝说道:
“呵呵……阎君啊,您先消消气,听我一言。”判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又富有说服力,“您看,那个芥子空间在您这纳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