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身披厚重黑色玄甲、身材高大魁梧的独眼身影,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地上,玄甲表面还残留着些许打斗的划痕,周身透着狼狈的气息。
哐啷!
高大的独眼身影踉跄着站起身,身形不稳,后背狠狠撞到了身旁交错的锁链之上,密密麻麻的锁链瞬间剧烈晃动起来,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空间里不断回荡。
这道身影,正是此前在千竹殿内与姜风交手、被一剑重创的暗夜族人。
他的独眼狠狠撞在冰冷的锁链上,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他忍不住抬手死死捂着额头,独目中布满猩红的怒火,嘴里气急败坏地疯狂咆哮,声音嘶哑又暴戾。
“可恶,可恶,可恶……”
一连数声暴怒的咆哮,裹挟着浓郁的暗夜煞气,让这片不见天日的诡异空间都泛起了阵阵扭曲,周遭的黑灰色雾气都被震得四散开来。
他双手探出,指尖弹出锋利如刀的黑色骨爪,疯狂地抓挠着身旁的石柱,骨爪与坚硬的柱身摩擦,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刺耳嗡鸣,石柱表面更是留下了数道深深的抓痕。
就在这时。
一阵阴冷沙哑、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古怪笑声缓缓响起,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戏谑,直直传入暗夜族人耳中。
暗夜族人双目猛地瞪圆,独目中怒火更盛,猛地扭头看向那被锁链穿骨禁锢的身影,双手骨爪疯狂舞动,语气暴戾地喝问:“你笑什么?”
被锁链困住的人影,依旧低垂着脑袋,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暗夜族人的暴怒情绪,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我就是笑你怎么了?”
“看你一身狼狈、怒火攻心的模样,想必是在外头吃了大亏,还丢了不少宝贝吧?”
“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这贪得无厌、见宝就抢的坏习惯必须改掉。”
“可你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但凡看上眼的东西,都想强行抢到手,丝毫不掂量对手的底细……”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怎样?后悔了吧?”
“不过这千竹殿内,大多是些无主灵物,能让你如此狼狈的,难不成是闯进来了哪些隐居多年的老不死修士?”
暗夜族人气得浑身发抖,独目通红,气急败坏地骂道:“怎么可能是那些老不死的?”
“若是真有宗门老怪物闯进来,我第一时间就施展遁术隐匿逃跑了,哪还有胆子上前抢东西?”
“我刚才遇到的那家伙,看着不过是个年轻的人类修士,分明只是路过碰巧撞见我!那就是个实力诡异的怪胎啊!”
一想起那个看似普通,却一剑重创自己的人类修仙者,暗夜族人就气得心口发闷,险些喷出一口黑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击中自己的那一剑,看似凌厉,却带着几分随意,仿佛是无意识的乱劈乱砍,可自己偏偏就像是主动凑上去挨了一剑,这份憋屈与愤怒,让他几乎抓狂。
“可恶啊!我的宝物,还有我积攒多年的稀有灵药!”
一想到自己此番损失惨重,大半家当都被对方夺走,暗夜族人就双目赤红,忍不住对着身旁的石柱与锁链又是一阵猛烈乱抓,骨爪挥舞间,煞气四溢。
他想起那些陪伴自己多年的宝物与辛辛苦苦采摘的灵药,更是对着虚空破口大骂:“该死的人类修士,我一定要报仇!抢回属于我的所有东西!”
说着,他还不解气,又抬起脚,朝着那些巨大的石柱狠狠地蹬了几脚,却只换来石柱纹丝不动,反倒震得自己脚掌发麻。
倒是那被锁链穿骨的人影,依旧语气平淡,缓缓开口说道:“我说,你有这功夫在这里大喊大叫、乱砸乱踢,倒是直接去找那人报仇啊,别在我面前嚷嚷行吗?”
“难不成你觉得,我如今被禁锢成这副样子,还能出手帮助你不成?”
开什么玩笑,他自身都难保,被这上古禁制锁了无数岁月,连抬手都做不到,又能帮上什么忙,不过是看这暗夜族人自取其辱罢了。
暗夜族人闻言,这才冷哼一声,满腔的怒火仿佛瞬间压下了大半,转而露出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独眼眯起,看着被禁锢的身影,阴恻恻地笑道:
“嘿嘿!你这幅动弹不得、生不如死的鬼样子,也不知道持续多少年了吧?”
“你难道就不想和我一样,能在这千竹殿内自由活动,不用整日被锁链穿骨、受尽折磨吗?”
“你心里一定无比渴望重获自由吧?”
“你要是肯低声下气求我,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想办法帮你解脱这禁锢,放你出来!”
听到这话,那一直神色淡然、毫无波澜的被困人影,周身气息骤然出现一丝细微的波动,藏在发丝下的眼眸微微一动,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不过转瞬便恢复了往日的古井无波,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谁?”
暗夜族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笃定地回答道:“就是方才和我交手的那个年轻人类!”
被困人影微微一顿,重复了一句,语气中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