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房间里没有声音。
但那股金色的气息从墙壁的缝隙里涌出来,在空中凝聚了一瞬,然后散了。
一瞬就够了!因为林天看见了!
他笑了!
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却实打实地笑出了声。
“你在你真的在”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炕上什么都没有,但在他的眼里,炕上此刻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
林天伸出手,想去碰那个幻影。
可他的手穿过了空气,什么都没碰到。但他没有缩手,他把手停在半空中,像是在等什么人握住它。
“小九,我等你。你不回来,我哪儿都不去。你回来晚了,我就骂你。你回来早了,我就”
还没等他说完,刚刚那股金色的气息又涌出来了,比之前更浓,更暖。
它缠上了林天的指尖,像一只手,轻轻地握了一下,然后散了。
林天站在那里,手指蜷了蜷,试图握住那团要消散的光。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道堂。
他坐在老房子的堂屋里,靠着八仙桌,看着林小九房间的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脸上
他在等,等那扇门打开,等那个人走出来,等那个声音再喊他一声——“哥”!
他知道,他一定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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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九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待了多久。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时间什么都没有。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意识像一片羽毛,在虚空中胡乱飘荡,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
但他记得一件事——有人在等他!!
也不是记得,是感觉到像身体上有一根线,看不见,摸不着,但却一直缠绕在他的身上,而线的那一头好像有人在拉。
很轻,很远,但一直在拉
林小九的意识朝着那根线的方向飘,只不过他的速度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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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眉道堂!
王二狗跪在房间里,面前摊着一张符纸。
符纸是空白的,朱砂研好了,毛笔搁在砚台上。他盯着那张空白的符纸,手在抖。
他画了几百遍的符,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那是林小九教他的最厉害的符——五雷符!
可他画了好久,从来没画好过。
林小九说他画符没灵气,笔锋太硬,符力不通透。
王二狗不服气,天天练,练到手上有茧,练到腰背酸痛,还是画不好。
林小九消散那天,王二狗回到房间,铺开一张符纸,研好朱砂,提起笔,画了一张五雷符。
一笔下去,笔锋顺了,符力通了,整张符纸亮了一下,然后暗淡下去。
十来年没画好的符箓,那天竟然画好了。
王二狗看着那张符,哭了。
原来他不是画不好,是他画符的时候总想着干啥都有林小九,他是依赖。
现在林小九不在了,他却画出来了
另一边的谢小胖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攥着一枚铜钱。
那是林小九给他的第一枚铜钱,给的时候说:“这个给你,留着玩。”
谢小胖那时候还小,不懂得什么叫法器,只知道铜钱好看,天天揣在兜里。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林小九自己炼的护身符,戴在身上能辟邪。
林小九给他不是让他玩,是在护着他。
此刻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古铜钱,看着看着,泪水再次无声的滑落!
而千诗雅此刻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叠纸。
那是林小九留给她的手稿,上面记着茅山各种符箓的绘制方法和催动咒语。
手稿的最后一页,林小九写了一行字——“小雅,你天赋好,你就按照自己的路走,你会走得比我远。”
千诗雅看着那行字,眼泪滴在纸上,墨迹洇开了,她赶紧用手去擦,可她却把字给擦花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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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强村,林家老宅。
林天跪在林小九房间的土炕前,额头抵在地上。
墙上挂着三茅真君的画像,画像上的三位祖师爷低垂着眼睛,面目慈祥。
林天哑声开口:“祖师爷,我今天在洞里坐了一天。我把他第一次见我的地方又翻了一遍,石壁上他摸过的痕迹还在。”
他顿了顿,又说:“我还去了他小时候练剑的山坡。草长得很高了,把他踩出来的那条小路都盖住了。”
“我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山坡下面那条河也在,水还是那么清。他小时候在那条河里摸过鱼,跟我说过,说那条河的鱼笨,伸手就能抓到。”
“他说的那些话,每一句我都记得,他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完呢,他要除魔卫道守护苍生,也没做完呢!”
“祖师爷,他这么不负责任地撒手不管,你们千万不能让他就这么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