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
因为他突然惊醒,他对这个孩子有些过于喜爱了。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好的现象。
这意味着他坚定的‘道’出现了问题。
那女人永远温温婉婉。
哪怕有时候宋秋对她发脾气,她也只会拼命道歉,认错。
只是有时候,会偷偷躲起来哭泣。
宋秋遇见过几次。
每一次。
他都沉默良久。
他想。
她一定很委屈吧。
因为她什么也不是啊。
后来。
宋秋便再没有发过脾气了。
他对那个女人很好。
因为他想,不过是一百年而已。
不如就浪费些时间算了。
那个女人很快就老了。
因为一百年真的很快。
快到好像只是一眨眼。
她垂垂老矣。
宋秋坐在床边。
他心中有些解脱。
要结束了。
但是鬼使神差的。
他问了一句。
“你恨我吗?”
已经快要油尽灯枯的女人神色温柔的看着他。
就如同以前的无数次一样。
她轻声道:“在你来之前。”
“我是在地狱里的。”
“我知道你不爱我。”
“但是我很感激你。”
“你把我和我的家人从地狱里拉出来了。”
“我配不上你的。”
“但是我很满足,因为你虽然不爱我,但是却允许我爱了你一辈子!”
“我不恨你,一点都不恨!”
“可我以前老对你发脾气。”宋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那时候。
觉得这个女人好愚昧。
所以没有太多耐心。
一直到他看到这个女人偷偷躲起来哭之后,他才不再如此。
因为他可怜她。
女人苍老的脸上带着些许委屈,她看着宋秋:“我不是因为你对我发脾气而哭。”
“我只是委屈自己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难过你给我的,全都是对你而言一文不值的东西。”
她看着宋秋,那张苍老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让宋秋看不懂的笑容。
她问道。
带着些小心翼翼。
带着些期盼。
“这辈子我很满足。”
“但是我还是很贪心。”
“我下辈子,我还能再遇到你吗?”
她问道。
宋秋沉默了。
他有些茫然。
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啊。
一场对心镜的修补。
怎么演戏的人成了戏里的人。
他是个修道之心很坚定的人啊。
于是他没有回答。
他明明知道这只是一句对将死之人的慰藉。
所谓来世。
他哪里找得到。
只是一句话而已。
但是宋秋不知道怎么的。
魔障了。
他没有开口。
他的心里。
似乎有两个宋秋在拔河。
女人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了失落,一直到最后没了呼吸。
宋秋反应过来之后。
她已经死了。
脸上带着失落。
宋秋沉默了良久。
最终站起来轻声说了一句。
“结束了。”
他如释重负。
宋秋还有个儿子。
但是后来。
他就很少见过这个儿子了。
纵然遇见了。
对方也不过是一脸冷漠的喊一声父亲。
因为那个孩子知道了一些真相。
那个孩子一生未婚未育。
独自一人走完了一生。
最后弥留之际。
他厉声质问容颜依旧的父亲,为什么对母亲没有一丝怜悯。
为什么对已经弥留之际的母亲那么残忍。
她只是要一句话而已啊。
他最后对他道:“去修你的道吧,去修你的长生吧……”
他就这样死了。
雨水落在芭蕉上。
老人睁开了眼睛。
沉默良久。
宋秋其实没有告诉别人。
他曾经尝试过冲击元婴境。
但是失败了。
或者说他怯懦了。
他在‘门’外看了一眼自己的心魔,最终被吓退了。
当年。
若是他给了那个女人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那他便可以给自己一个交代。
只要他给一个承诺。
那他这次炼心之旅,虽然不完美,但是也勉勉强强尚可。
毕竟事事无完美。
很多时候尚可,其实就够了。
但是让他没有。
在那一刻。
他自己与自己来了一场对弈。
最终他输掉了。
这便成了他此后的心魔。
宋秋复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