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上班时间,单位里,几个妇女同事正在聊天。
“诶你知道吗?孙红梅家姑娘和陈贞熊家小子前些时候结婚了?”
“诶呀!这家伙,父母都是一个单位的,子女内部消化了?”
到底是清闲科室,科长拿着材料布置完工作,也顺嘴添加讨论。
“好啊,父母都是铁饭碗,子女压力小些。”
都是中年妇女,闲遐聊天无非就聊些八卦消息,话题除了区里那几个有头脸人物的桃色新闻,最后难免都会转到子女身上。
“就是说,要我说啊,咱局里谁家子女以后到结婚时候了,不如一块相个亲,咱也内部消化掉。”
“是啊,知根知底,多好!”
说到这里,有人叫了一声看养生书的李琴。
“小琴啊!你家孩子多大了?”
李琴笑笑,“苏安今年18了也,明年上大学。”
“诶哟!”那妇女一拍脑袋,“我说什么来着!我记得咱刘科长家闺女也是18!”
李琴没想那么多,“是啊,叫张婉婷是吧?和我儿子一个班的。”
“诶?”那妇女夸张的叫了一声,“那不是青梅竹马?”
体制内的关系彼此之间也比较松弛,开一开刘科长的玩笑实在算不得什么。
就有人笑着起哄,有个大嗓门的声音格外突出,
“那敢情好啊!到时候你们两家可以一块吃个饭合计合计,彼此都知根知底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纷纷附和。
“是啊,家长彼此认识,也不怕恶婆婆什么的,大家都是一个局里的。”
“什么跟什么呀!”李琴也没太放在心上,只觉得是同事之间开玩笑,笑着制止,
“我家小子不行,学习差,哪能跟得上刘姐家闺女,到大学就被拉开差距了,我看啊没这福气!”
李琴嘴上这么说,却松弛的将腰靠在垫子上,眼睛瞟着刘科长,顿住话头。
要开始商业互捧了。
刘科长叹了口气,唏嘘道:
“现在学生学习压力大啊前些天听说她要参加一个什么竞赛,好家伙,一堆学习不如她的都去报名,啧啧。”
嗯?
李琴顿时感觉心里不是滋味。
相互捧哏本就是中年人的必修课,我给你这摆个矮,你一句话不接是什么意思?
刘科长本应该笑着说哪里哪里,这代人不关下一代人事,然后大家笑嘻嘻结束这个话题,谁也不会得罪谁。
结果,那戴着眼镜的刘科长轻飘飘把话题引向别处。
这时候,聪明人就嗅出味道来了。
这摆明了是看不上李琴家小子啊!
这也正常。
到了这个年纪,家里条件即便有些差距,也早就认了,真正拿出来拼的都是孩子学习、工作的事。
刘科长家的闺女学习一直不错,而李琴家苏安似乎到了高二开始成绩就下降得厉害。
场面眼看就冷下去了,还是有聪明人赶紧去递话头。
“是啊,现在学生不容易,诶,什么竞赛啊?”
刘科长摆了摆手,“一个数学竞赛,省里办的,有高考加分,一个班就那么两三个名额,一群人竞争最近孩子压力大”
说罢,眼神又瞟向李琴,
“小琴啊,你不知道?”
李琴尴尬笑笑,“这孩子一直有主见,什么事都不跟我说。”
“哦”刘科长收回目光,“那你要多上上心了,现在女孩都挑,家境、样貌、学习细致到是不是重点本科了,得为孩子多考虑考虑。”
“呃”
这下,整个办公室都尬住了。
纷纷将视线看向李琴,
好家伙,这么些年以为都过去了,看着面上是和和气气的,原来这两人私下里还是不对付啊!
怪不得李琴最近一直琢磨着转科室的事情啊。
“妈的,我出卷子为什么要带上隔壁班?我真闲疯了!”
看着手里两个班的卷子,七班班主任老张忍不住抱怨。
虽然不算多,也就十几张,但晦气啊!
都是打工人,谁好好的乐意帮别人干活?
稍微埋怨了几句,卷子还是要改,早弄完早休息。
老张将自己的精力放回卷子上,卷子满分100分,但不可能有这个分数。
时间太紧了,整体的分数肯定会很低。
第一张卷子,张婉婷。
最佳战绩:数学142。
一通批改后,算分,老张嘟囔,“进步不错,暑假用功了。”
确实进步不错,从125分提到了140分的成绩,做竞赛卷也做得挺好的,如果选上,再努力努力没准真能过竞赛海选。
最终分数,72。
第二张卷子,陈元。
最佳战绩:数学126。
这来参加就是德不配位了,老张改的也是极为痛苦。
他总是不由自主带入这个渣滓,思考某道题为什么会选这个离谱的选项,改的磕磕绊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