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护所里,空气很沉。
武器被握紧了,野乃宇的孢子在岩壁阴影里蔓延,像银色的苔藓。香织抱着镜,手指在婴儿襁褓上轻轻敲,是漩涡一族的暗号,准备撤离。
这时,一个负责了望的族人跑进来,脸色发白。
外面……有个戴面具的,要见首领。
没人说话。
几个人?
就一个。在瀑布外,那棵老樱树下。
而宇智波松的声音这个时候也传了出来:“先谈,再断。对方主动现身谈判,说明局面可能不是死局。”
我去。月辉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我一刻钟没回来……
我们明白。野乃宇打断他,孢子已经封住了出口,但你会回来。
水声很大,冰冷的水雾打湿了月辉的脸和衣服。他的独眼看到的,是模糊的光影和色块。但那还不熟练的感知力,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向一个人。
确实只有一道身影,站在老樱树下。轮回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像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月辉走出瀑布,靴底踩碎枯叶的声音,在夜里很响。
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他的声音混在水声里,显得十分干涩。
那面具人动了。动作很慢,很清晰,甚至带着一点郑重。他抬手,摘下了面具。
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很普通,很疲惫,眼角的细纹和紧抿的嘴角,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被生活压垮的账房先生,而不是某个黑暗组织的首领。
当然有。他的声音很低,但带着一点诚恳,我是川木山,彼岸现在的领头人。我来,是给你们一条活路。
月辉的脸色沉下来,手指在刀柄上收紧。
活路?我们现在看起来,像走投无路吗?他冷笑,感知全力扩张,搜寻埋伏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找到,直接说,你想干什么。
川木山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疲惫。
不用这么紧张。我们没必要在这里拼个两败俱伤。他向前走了一步,月光照亮他半边脸,我可以放你们离开。但条件是他顿了顿,目光很平静,接下来的追击中,你们要帮我除掉一个人。
月辉皱眉。
帮你们杀人?我们有什么好处?
川木山也皱了皱眉,那神情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放过你们,这本身,难道不是最大的好处吗?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点危险,还是说,你真觉得凭你们现在这些人,能和我在这里……见个生死?
沉默,只有夜风穿过樱枝的声音。
月辉的感知反复扫描,确认这片区域很干净。没有埋伏,只有这个自称首领的男人,独自站在月光下。
……可以。月辉终于说,但我必须警告你,如果局面危及我族人的生存,我们会立刻撤离,绝不奉陪。
川木山没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十道身影,像从树木的阴影里出来,无声地站在他身后。他们都戴着轮回面具,但其中一个人的身形有点瘦,动作带着一点犹豫,不像纯粹的傀儡,更像一个……还有自我意识的。
放心,川木山说,他们会跟着你们。混在队伍里。你们要做的,只是在需要的时候,配合他们。
月辉明白了。这十个人,是眼线,也是人质。但反过来,这也是一个喘息的机会,一个在敌人眼皮底下,寻找辰星踪迹的机会。
让你的人,跟在队伍最后。月辉冷冷地说,需要动手的时候,让你的人来告诉我。
他不再多说,转身,走向瀑布。那十名面具人无声散开,像幽灵一样缀在撤离队伍的末尾,融入黑暗。
川木山独自站在樱树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身边的空气泛起一点波纹,又一道身影浮现,也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年轻但写满不安的脸。
川木……首领,年轻人改口,声音压得很低,真要……这么做吗?对那些人出手?
川木山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月辉一行人消失的方向,那些属于生者的气息正在远去。
观察这么久,你还不明白吗?他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但很重,他们,早已经不是我们认知中的了。而我们做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为无数亡魂举行安息仪式,引导他们渡过三途川,去往净土。
我们的使命,是引导迷途的亡魂,去往他们该去的地方。可现在呢?川木山眼里闪过一点微光,像在废墟里试图点燃第一缕火,亡魂没有仪式就被,变成燃料……这绝不是彼岸存在的意义。
必须,拨乱反正。
年轻人沉默了很久,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既然决定了,就不用怕。川木山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去联络其他还有的兄弟。能多唤醒一个,就多一份力量。
年轻人身形淡去。川木山独自站着,目光投向川之国的夜色。在那里,他到一道金色的轨迹,正在大地深处潜行,像蛰龙归渊。
快些来吧。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散在风里,时间,不多了。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