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一声比先前更加凄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惧的嘶鸣,从那“壁虎兽”残缺的口器中爆发。它疯狂后退,断肢处没有液体流出,只留下一个死寂的、如同烧焦木炭般的截面。
辰星则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左掌心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而更让他心悸的,是整条左臂那种怪异的麻木与空洞感——仿佛手臂的血肉骨骼在刚才一瞬被短暂“替换”成了某种异物,此刻正缓慢而痛苦地恢复原状。
掌心伤口流出的血,颜色似乎比平时更淡,雷藏隐约瞥见,其中竟夹杂着极其细微的金色星点。
这诡谲的一幕,令剩余的“壁虎兽”攻势为之一滞。小队抓住这宝贵的间隙,在雷藏、青与拓马、孝太的拼死反击下,又击毁了两具怪物。残存的几道深灰影子发出不甘的嘶鸣,如同出现时一样诡异地退入浓雾深处,消失不见。
灰雾开始缓缓散去,如潮水退却。当光线重新勉强照亮这片狼藉的岔口时,所有人几乎虚脱。
古腹部被划开一道长口,肠子隐约可见,他脸色惨白如纸,倚着岩壁气息微弱。
青背上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染红半边身体。
拓马左臂不自然地扭曲,显然已骨折,脸色发青、呼吸急促,那是被“壁虎兽”带辐射性的攻击擦过的症状。
孝太力竭倒地,短刀脱手,周身伤口遍布。
雷藏胸前一道血痕深及肋骨,鲜血汩汩涌出。
鸦因被重点保护,伤势未再加重,但原本苍白的脸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辰星跪在地上,右手死死按住剧痛眩晕的额头,左臂无力垂落,掌心贯穿伤仍在渗血。淡金色的木纹在皮肤下明灭不定,带来阵阵酸麻与异物感。
而那名偷袭的忍者,则蜷缩在岩壁角落。被辰星撞断的肋骨让他嘴角溢血,可那双眼睛依旧死寂,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惨胜。或者说,近乎同归于尽。
没有时间悲伤或愤怒。
雷藏撕下衣襟,粗暴地按住胸前伤口,踉跄着先去看古的伤势。
辰星强迫自己站起,忍着左臂的麻木与全身虚脱,走到古身旁,伸出右手试图调动体内那微乎其微的淡青金色能量。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经脉的空虚与刺痛。
刚才宇宙树根系的被动汲取,似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潜能,甚至透支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淡青金色的能量细若游丝,勉强凝聚于指尖,试图封住古腹部可怕的伤口——但那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效果微乎其微,仅能稍稍延缓死亡的步伐。
“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辰星的声音断断续续,冷汗浸透了额发。
原本南下的路线,经此惨烈伏击与队员重伤,已不可能继续。
辰星闭上眼,强忍左眼的刺痛与晕眩,再次尝试感应南方那微弱的牵引。
同时,他也放开了对身体最后一点可怜的压制,任由宇宙树的根系本能地、饥渴地探查周围——哪里还有相对“温和”、“稳定”的自然能量或地脉节点?那是他们生存下去唯一的希望。
隐约中,除了南方冰冷怨憎的牵引,他“感觉”到石林深处的某个方向,似乎有一缕相对“平静”的波动。
虽然同样稀薄,却并无荒原与此地那种暴烈混乱。
似乎算是南边森林的一个入口的存在。
“那边”辰星指向石林深处,一条不起眼的、被阴影笼罩的狭窄缝隙,“可能有相对安全之处能量没那么乱。”
这是唯一的希望。众人互相搀扶,拖着濒死的同伴与俘虏,如同重伤的野兽,挣扎着挤进那条缝隙。
缝隙蜿蜒向下,越来越窄,越来越暗。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被高大岩壁环抱的小型峡谷。
谷底平坦,甚至生着些干枯苔藓与低矮耐旱的灌木,一道干涸的河床痕迹横穿而过。
最重要的是,此地的能量乱流明显减弱,虽依旧贫瘠,却透着一种难得的、脆弱的“稳定”。
峡谷一侧的岩壁底部,覆盖着厚厚的、不知枯死多少年的藤蔓。藤蔓掩映间,似有某种轮廓隐约可见。
雷藏示意伤势较轻的孝太看守那名暗部忍者,自己则与青一同,以刀小心拨开那些干枯脆弱的藤蔓。
藤蔓簌簌落下,露出其后掩藏之物——那是半截断裂的、深深嵌入岩壁基座的石碑。
石碑质地奇异,非金非玉,触手冰凉,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风化层与青黑苔藓。露出的部分约半人高,宽两尺有余,边缘参差不齐,显然上半截早已遗失。
雷藏与青小心刮去碑面的浮土与苔藓,刻痕逐渐显露。那是两种意境的文字。
“是字!”古强撑意识,写轮眼对图形与符号天生敏感,尽管视野已开始模糊,“两种混刻在一起。”
辰星走近,以右眼仔细辨认。
一种刚劲如斧凿的铁之国古体,另一种,则是扭曲如蛇行的陌生符文。
他的目光落定在那斑驳的碑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