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时,两人回到家中,发现外婆正在客厅焦急地翻找钥匙。
老太太一脸疑惑道。
她让顾见川帮忙找。
最后三人是在臥室里找到的。
言斐看了顾见川一眼,状似隨意问道:
顾见川原本放鬆的脊背突然绷直。
作为医学生,他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简单问题背后的深意——
老年人记忆力衰退是渐进过程,若是突然加剧
外婆的回答让顾见川瞳孔微缩,他看见言斐悄悄对他摇了摇头,示意现在不宜追问。
窗外最后一线天光消失时,顾见川攥紧的拳头在阴影中微微发抖。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太太笑著摆摆手,转身去厨房准备茶水。
待脚步声远去,言斐压低声音:
顾见川的指节瞬间泛白。那篇论文里描述的初期症状——
近期记忆减退、物品错放、时间观念模糊,此刻像尖刺般扎进他的意识。
他的声音哑在喉咙里。
言斐的手稳稳搭在他肩上。
次日清晨,他们带著老太太来到私立医院。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候诊区,顾见川看著外婆安静翻阅杂誌的侧影,想起昨夜辗转查证的医学资料——
下午三点二十七分,神经內科的诊室窗帘半掩著。
主治医师將影像报告平铺在观片灯上,aβ蛋白沉积的显影在脑部扫描图上清晰可见。
医生的钢笔在报告单上轻轻点了点。
顾见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诊室空调的嗡鸣声突然变得刺耳。
阿尔茨海默症——
这个在教科书上看过无数次的词汇,此刻化作实体重重砸在心头。
言斐的手指悄然覆上他紧绷的手背,温暖的触感让顾见川找回了声音: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到顾见川脸色很差,安慰了一句。
“只要配合治疗,病人的生活质量还是有保证的。”
走廊上,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见川静静看著自己的倒影在瓷砖上破碎成无数块。
老太太坐在长椅边缘,见他们出来立即站起身。
顾见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想到医生的话,他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病历本在手中簌簌作响。
那些专业术语卡在喉咙里,化作细密的冷汗沁出额头。
言斐自然地接过话头,將报告翻到影像页:
他指著ct图上那些灰白影像。
老太太接过报告,老花镜后的目光仔细扫过那些曲线和数值。
看完后,她放下心来,將报告仔细折好放进布包。
“嗯,等吃过药,慢慢就好了。”
言斐温声道。
实际这份报告並不完整,言斐事先与医生沟通,隱去了诊断结论页。
阿尔兹海默症需要长期吃药,这个到后面肯定瞒不住。
但言斐和顾见川商量,先给老人家缓衝的机会。
等后面,找个合適的时机再告诉她。
顾见川在言斐的提醒下勉强维持著表面的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老太太慈爱地朝他们点点头。
转过走廊拐角,確认外婆的视线再也看不到自己后,顾见川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
他的肩膀无力地垂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蹌著靠在墙上。
他的声音带著细微的颤抖。
言斐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並將他发颤的手紧紧握住。
言斐轻轻环住他的肩膀,声音温柔而坚定。
顾见川將额头抵在言斐肩上,呼吸仍有些不稳。
言斐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后背。
走廊外的阳光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影子。
良久,顾见川的呼吸终於渐渐平稳下来。
他直起身,虽然指尖仍有些发抖,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脆弱。
言斐摇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他轻轻拍了拍顾见川的肩。
当天,顾见川本想在家里多留一晚,可看著身旁的言斐,又怕自己的反常会让外婆起疑心。
他强撑著若无其事的样子,最终还是拖著行李箱踏上了返程的路。
车厢里很安静,顾见川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不断滑动,一篇又一篇地翻看著国际医学期刊上关於阿尔兹海默症的最新研究。 可越是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言斐拧开瓶盖,把水递到他面前。
顾见川接过,机械地喝了一口,就隨手搁在一旁,目光又落回手机上。
他低声道,
言斐伸手抽走他的手机,掌心轻轻覆上他的眼睛: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顾见川確实累了。
从得知外婆病情的那一刻起,他的神经就始终绷得死紧,一刻都不敢鬆懈。
此刻,言斐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