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姜棉沉沉睡去的同时,另一边。
港岛,半山。
没有名字的私人会所顶层套房内。
巨大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灿灯火毫不吝啬地洒在墨蓝色的天鹅绒海面上。
空气里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每一件家具都昂贵得能换内地一个普通工人一辈子的工资。
钱伟民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
他身上那套在西红柿县沾满泥点的宝蓝色西装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骚气冲天的酒红色天鹅绒礼服。
大背头梳得油光锃亮,苍蝇落上去都得拉伤韧带。
在他面前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茶几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只景德镇青花大盘。
盘子里没有鱼翅燕窝,也没有黑松露鹅肝。
而是六颗被细致地切成均匀花瓣状的溏心松花蛋。
每一颗,都是他从红星大队张婶手里,以互换“手信”的名义硬蹭回来的。
为了彰显格调,钱伟民特意将蛋瓣摆成一朵盛开的莲花,旁边配了一小碟手切的姜丝和镇江陈醋。
餐具用的不是银叉,而是一套精致的紫竹签。
坐在他对面的,是三位能让港岛股市都打个喷嚏的顶级贵妇。
地产大亨何太,航运世家郑太和东南亚新贵苏太。
这三位,是被钱伟民以“私人品鉴会”的名义请来的。
钱伟民的话术堪称顶级。
他从头到尾,绝口不提“金线养颜露”一个字。
只是在品完三巡顶级普洱后,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唉,前两日返内地,去乡下探望一位隐世的神医。”
“神医好客,不过乡下地方也没什么好东西,临走时硬塞给我一点她家里吃的粗食。”
钱伟民摆摆手,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觉得味道还过得去啦,几位太太不要嫌弃,随便尝尝。”
他说着,亲自将那盘“粗食”推到茶几中央。
三位贵妇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一丝玩味。
这些天港岛谁不知道他钱伟民搞来了一批能让自家先生威风凛凛的好东西。
他说得越是轻描淡写,这里面的门道就越深。
何太最先动作,她仪态万方地拿起竹签,矜持地挑起一瓣松花蛋。
琥珀色的蛋白剔透如玉,金色的溏心缓缓流淌,不见半点寻常皮蛋的腥硷味,反而透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
她将那一小瓣送入口中。
下一秒,何太捏着竹签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先是礼貌性的咀嚼。
随即,整个人闭上眼,细细品味着那股在舌尖炸开,层层递进的醇厚鲜香与回甘。
足足五秒后,何太才缓缓睁开眼。
她看向钱伟民的目光,彻底变了。
“钱生……这……是皮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动。
“是啊,就是皮蛋。”钱伟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神医家的一个老阿婆随手腌的,上不得台面。”
这话一出,另外两位贵妇再也坐不住了。
苏太性子最急,一连吃了两瓣。
当第三瓣举在半空时,看着那流淌的金色溏心,一时竟有些舍不得下嘴。
“钱生,你不要跟我开玩笑!”
“这种品质的皮蛋,我在霓虹最顶级的料亭都没食过!”
郑太也浅尝了一口,随即放下竹签。
她看似不动声色,但那只戴着帝王绿翡翠镯子的手,却在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钱伟民见火候差不多了,他放下茶杯,又“无意”间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唉,对了!”
“这次我去拜访神医,听她老人家随口提了一句,好象是说在琢磨两个什么新东西。”
他故意皱着眉,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
“一个叫什么……莲芝滋补膏?听讲是古法熬出来的,固本培元的。”
“还有一个,好象是养颜用的露子?”
说完,他立刻摆了摆手,一脸“这事跟我无关”的表情。
“不过人家神医也没跟我细讲,几位也知道,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多问这些女人的东西啦。”
轰!
这几句话就象一颗炸雷在三位贵妇脑海里炸开。
她们的眼神,瞬间被点燃了!
“养颜?”何太身体前倾,声音都尖锐了几分,“什么养颜?!”
郑太晃动茶盏的手停了下来,目光如炬,紧紧锁定钱伟民。
苏太最是直接,她一把丢开手里的竹签,几步凑到钱伟民身边。
“钱生,你讲清楚点,什么养颜露子?是搽面的吗?效果怎么样?!”
苏太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作为有头有脸的富太,她本来不至于这么轻易失礼。
只是作为新晋富太,自家先生不仅富有,最近那方面还越来越厉害,导致她有容颜焦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