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大队这边风平浪静,家家户户都在议论山神爷显灵的奇事,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敬畏。
而一山之隔的团结大队,刘缺德家门口却炸开了锅。
“我的二流子啊!你死得好惨呐!”
“你才多大年纪,怎么就让那黑了心的畜生给害了啊!”
除了王二牛他娘,她身边还围着另外两个婆娘,正是那两个被野猪踩死的死鬼二流子家属。
她们一个个双眼通红,面带凶光。
那架势,今天刘家要是不给个说法,估计谁也别想完整地走出家门。
这哭嚎声尖利刺耳,很快就引来了大半个村子的人围观。
“诶,你听说了吗?牛牛他们好象是替刘缺德办事,这才撞上红星大队后山的山神爷发怒了!”
“可不是嘛!听说那野猪群跟长了眼似的,这么大个山头不走,就冲着他们几个去!这事儿邪乎得很!”
“要我说就是活该!听说这几个二流子原本是准备去……”
“嘘——!!!”
这话刚说一半,身边另一个村民马上捂住说话那人的嘴巴。
这议论声虽低,但还是传进了刘家院里人的耳朵里。
王二牛他娘的哭嚎极有技巧,颠来倒去就那么几句话,但句句都往刘缺德身上招呼。
她不明着说是刘缺德指使他们去搞破坏,只说自家儿子孝顺,知道刘缺德出息了,在市里有大能耐的亲戚。
他们就想着“帮刘缺德办点小事”,顺便上山打点野味孝敬他市里的亲戚,哪知道就冲撞了山神爷!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但凡长了耳朵的人都听得明白。
这是替刘家办事,才出的事!
围观的村民们顿时议论纷纷,对着刘家那扇紧闭的大门指指点点。
另外两个死了男人的家属更是直接。
其中一个脸上布满褶子的婆娘,吐了口唾沫,声音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俺们家的娃也是跟着去给刘缺德帮忙的!现在人说没就没了,连个囫囵尸首都找不回来!”
“刘家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去公社,去县里!去问问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刘缺德的爹娘在屋里听着外头的动静,吓得腿肚子直哆嗦。
这事儿要是真闹到县里去,自家儿子别说前途,怕是得直接进去吃牢饭!
“当家的,这可咋办啊!”刘母急得直掉眼泪。
“还能咋办!赶紧给那小畜生打电话!”刘父一跺脚,推了一把身边的小儿子。
“快!去大队给你哥打电话!让他赶紧想办法!”
……
市里,肖主任家中。
上好的碧螺春在玻璃杯里舒展,茶香四溢。
刘缺德正被他舅舅骂得狗血淋头,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早就说过,找的人要靠谱!事情要做得干净!”
“你看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人没伤着一根毛,自己折进去三个!”
“刘缺德,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肖主任气得脑门青筋直跳,正想再骂几句,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接过电话听了下,他冷冷丢下一句,“找你的!”
刘缺德如蒙大赦,赶紧接过电话。
可当他听完电话里弟弟哆哆嗦嗦的叙述后,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你说什么?!他们堵在家门口闹事?!”
刘缺德气得浑身发抖,对着话筒就吼了起来。
“这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东西!让他们滚!”
吼完,他“砰”地一声砸下电话,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都气红了。
肖主任在一旁将电话内容听了个七七八八,脸上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浮着的茶叶沫,语气平淡中带着疏远。
“现在知道骂了?我早就说过,这事不能留下尾巴。”
“舅,这事咱不能认!他们这就是敲诈!”刘缺德红着眼,根本没听出肖主任的语气变化。
“而且,这事儿他们不敢捅出去的,捅出去,王二牛也得完蛋!”
“蠢货!”
肖主任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
“王二牛是活口他当然不敢乱说,可那两个死鬼的家属呢?”
“他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人都没了,还有什么不敢闹的?”
“只要他们一闹,事情就会被重新调查,你以为凭你那点脑子能摘得干净?”
肖主任起身踱步到刘缺德面前,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警告。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花钱消灾,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记住,你现在损失的只是钱。”
“但这件事要是牵扯到我,或者影响到李处长……你损失的,可能就是你的命。”
这句毫不留情的话语,狠狠砸在刘缺德的心口。
他浑身的力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