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唤着。
午后的阳光通过茂密的树叶缝隙,斑驳地洒在墨绿色的bj212吉普车上。
车身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便没了动静。
车窗紧闭,原本就没有空调的车厢里,温度正在节节攀升。
“唔……”
姜棉被按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后背紧贴着有些发烫的椅背。
狭窄的空间里,充斥着皮革被暴晒后的味道,还有男人身上那股好闻的皂角香和极其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陆廷一只大手垫在姜棉脑后,防止她磕着碰着。
另一只手死死扣着她的小蛮腰,象是要把人揉进身体里,合二为一。
这个平日里闷声不响、只会干活的糙汉子,此刻却象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他的吻并不象老手那样花哨,却带着一股子属于荒野猎人的凶狠和急切,攻城掠地,根本不给姜棉丝毫喘息的机会。
姜棉觉得自己就象是大海上的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里起起伏伏。
女人被那粗粝的胡茬扎得有些疼,忍不住伸手推了推男人硬得象铁板一样的胸膛。
这一推,反倒象是火上浇油。
陆廷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男人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胸膛剧烈起伏,象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想更进一步。
可他是个传统的男人,是军人出身,自制力惊人。。
但这大白天的,还是在小树林……
他对自己发出灵魂一问:这好吗?这不好!
陆廷猛地转过头,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叭——!”
刺耳的喇叭声在寂静的林子里炸响,惊起一片飞鸟。
这一声响,把两人的理智都拉了回来。
陆廷僵着身子,把脸埋在姜棉的颈窝处,大口喘着粗气,那种滚烫的热度烫得姜棉缩了缩脖子。
过了好半晌,男人才哑着嗓子开口。
“棉棉……”
他抬手,指腹极其笨拙地蹭过姜棉红肿的嘴唇,“不要……不要在这里……”
男人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听得人耳根子发烫。
姜棉被他这副隐忍又克制的模样弄得心尖轻颤,理智回笼后,羞耻感顿时涌了上来。
她眼尾泛红,有些难为情地偏过头,视线在狭窄逼仄的车厢里游移了一圈。
刚刚没觉得,现在才发现这吉普车的空间实在太小,甚至连遮视线的帘子都没有。
刚才两人的动静,怕是连车窗都在震。
姜棉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下意识想要往车门边缩一缩,试图拉开两人之间太过危险的距离。
然而,这一细微的逃离动作,瞬间刺激到了陆廷尚未完全平息的神经。
他以为媳妇儿是在嫌弃自己,一种想要圈占领地的强烈本能瞬间压过了理智。
陆廷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姜棉那双水雾迷朦的杏眼,语气霸道得不容置喙。
“别动,以后这个副驾驶除了你,谁也不许坐。”
姜棉秀眉一挑,有点搞不懂自家这男人的脑回路。
“连二狗子也不行?”姜棉故意眨了眨眼,手指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画着圈,坏心眼地挑逗着这个刚刚冷静下来的男人。
“不行。”
陆廷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尤豫,“连只母蚊子都不行。”
这是他的地盘。
只要他在驾驶位,旁边坐着的,只能是他媳妇。
看着这个一米九的汉子一脸严肃地说着这种类似于“幼稚宣言”的情话,姜棉心里头象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她勾住陆廷的脖子,在那张还有些紧绷的薄唇上轻啄了一口。
“好好呀陆师傅,那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售票员了。”
姜棉往后一靠,懒洋洋地指挥道。
“开车吧,咱们回家。”
“再不回去,二狗子怕是要以为咱们真的在砍树了。”
陆廷眼神暗了暗,重新帮姜棉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领,确定她身上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这才重新发动车子。
“轰——!”
引擎咆哮,吉普车倒出树林,带着一溜烟尘朝着红星大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至于砍榆木树?
砍什么木?
榆什么树?
榆木什么?
不砍了?好嘞!
……
吉普车开进村口的时候,那是真的轰动。
虽然刚才大家都见过这车了,但那时候还是“县长的车”。
现在不一样了,这车姓陆了!
村委大院门口,几十号还没散去的村民眼巴巴地看着那辆威风凛凛的“铁疙瘩”停稳。
车门打开。
陆廷率先跳了下来,然后绕过车头,根本不顾周围那一双双像探照灯一样的眼睛,极其自然地伸手扶着姜棉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