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块!整!”
办公室里,此时安静得只剩下挂钟走字的咔哒声。
在这个猪肉只要七八毛一斤,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四五十块的年代。
五千块现金,那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人心跳加速的巨款!
陆廷虽然早就听媳妇算过这笔帐,但真看着这么厚一沓子钱摆在眼前,喉结还是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按在那个纸袋上,掌心下的触感厚实得让人心慌。
这钱,再添五百块都够在县城里再买一栋二层小洋楼了!
姜棉却淡定得很。
她伸手接过纸袋,只是简单地捏了捏厚度,连数都没数,就随手递给了身旁的陆廷。
“既然王厂长算好了,那我就不数了。”
那随意的动作,就象手里拿的不是五千块巨款,而是菜市场找回来的零钱。
王兴德看得暗暗心惊。
这小姜同志,年纪轻轻,这定力简直比省里的领导还要稳!
陆廷接过钱,手心微微出汗,但面上依旧绷着那张冷峻的脸,将纸袋塞进了随身的军绿色挎包里。
“王厂长,”姜棉收了钱,话锋一转,眼神落在那份红头文档上,看似无意地问道。
“刚才听您说什么创汇指标?咱们厂的蝙蝠衫在国内是火,但要卖给洋人,怕是悬了点吧?”
一提这茬,王兴德的脸又垮了下去。
“谁说不是呢,人家老外挑剔得很!”
“咱们这蝙蝠衫在国内是好东西,但到了人家那儿根本不合适。”
“那老外还嫌咱们的面料不行,说是什么……档次不够。”
“现在这指标压下来,我这头发都要愁秃了。”
姜棉身子往后一靠,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这就是气运啊!
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刚想卖蘑菇就有人缺外汇。
姜棉心思急转,脑海中一下子多了很多点子,不过眼下并不着急。
“王厂长,既然衣服和布料不好卖,那咱们能不能换个思路?”
姜棉一边说着,一边从陆廷身后那个不起眼的背篓里,掀开了盖在上面杂草。
一股子浓郁菌香,瞬间在满是烟味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王兴德吸了吸鼻子,眼神疑惑地看向背篓。
只见那篮子里,满满当当全是没开伞的金黄色圆球。
一个个肥嘟嘟的,品相完美得跟假货一样。
“这……这是什么?松菌?”王兴德愣了一下,“小姜,你这是给我送下酒菜来了?”
“不。”
姜棉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发梢,眼神却透着一股子掌控全局的精明。
“王厂长,格局小了。”
她指了指那篓菌菇,“在咱们这儿,它叫松菌,是下酒菜。”
“但是,在小霓虹国,在那些洋鬼子眼里,这东西有个更响亮的名字——”
姜棉身子前倾,盯着王兴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
“东方松露!”
“松……什么露?”王兴德被这个洋气的名字给镇住了。
姜棉嘴角扯了扯,心说:你搁这跟我玩马冬梅呢?
不过这年头的人也不懂这些梗。
姜棉轻咳一声,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商业忽悠)。
“王厂长,这也就是咱们这儿地大物博不稀罕。”
“在国外,这玩意儿比黄金还贵!”
“那些有钱的老外,吃这个那是身份的像征,说是能延年益寿,壮那啥的阳。”
“特别是小霓虹人,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柜子对这种带着松针香味的菌子,那是崇拜到了骨子里。”
这一半是忽悠,一半是实话。
野生黄枞菌在这个年代国际上确实是高级货,只不过现在国内还没有成熟的人工培育技术。
再加之野生的不多,根本没人想过这玩意能出口,这就是巨大的信息差。
“咱们要是把这东西做成高端的油浸罐头,或者是极品干货,粘贴咱们红星的牌子,再印上几句别人看不懂的拼音字母……”
姜棉拿起一朵硕大的童子菌,在阳光下转了转,金黄色的菌盖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这一朵,在咱们这儿可能就值个几毛钱。”
“但只要粘贴那层皮,卖到国外去……”
“那就是几美金!甚至几十美金!”
轰——!
王兴德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美金?!
王兴德盯着姜棉手里那朵平平无奇的蘑菇,这哪里还是什么下酒菜啊?
那分明是一张张绿油油的美金,是上级领导满意的嘉奖令,是他王兴德平步青云的梯子!
“这……这玩意儿真能换美金??”王兴德的声音都哆嗦了,呼吸急促。
不过很快,王兴德又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赚外汇哪是这么容易的事,真要这么简单,国家还用把任务下发到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