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屋内,煤油灯昏黄的光晕,把小小的房子烘托得格外温馨。
姜棉靠在床头,手里那本连环画半天没翻一页。
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廷端着一个木桶走了进来,桶里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棉棉,来,泡个脚。”
男人放下木桶,甚至没去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床边,伸手就要去脱姜棉的袜子。
“老公,我自己来吧,你都累一天了。”
姜棉说着就要缩回脚。
她知道陆廷今天在山上折腾了一天,肯定是累惨了。
“别动。”
陆廷大手稍微用了点劲,直接把那双想逃跑的小脚给扣住了。
男人的手心里全是老茧,还有刚才削竹子留下的细小划痕。
姜棉的脚很漂亮,白淅、小巧,脚趾圆润可爱,透着健康的粉色。
被陆廷那双古铜色粗糙的大手一握,那种极致的肤色差和体型差,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拉扯出一股子让人脸红心跳的张力。
温热的水漫过脚背,舒服得姜棉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陆廷低着头,神情专注。
他的动作很轻,粗粝的指腹轻轻揉按着姜棉的脚心和脚背,力道恰到好处。
“老公。”
姜棉看着男人硬朗的侧脸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心里甜得冒泡,“山上的事儿,成了?”
陆廷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抬起头。
那张平日里冷得象石头的脸,这会儿全是憋不住的喜色,连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
“成了!棉棉,你真是神了!”
陆廷压低了声音,难掩激动,“那营养水刚洒下去,菌丝就冒头了!”
“照这个架势,不出三天咱们就能收第一茬!”
“而且我看那架势,这一茬割了,只要养护得好,后头估计还能再长!”
姜棉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成了就好。”
姜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陆廷坚硬的脑门。
“不过老公,咱们今天这动静闹得有些大了。”
陆廷的大手反过来包住她的脚,稍微用了点力捏着,“怕啥?现在村里谁敢炸刺?”
“不是怕。”姜棉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轻软。
“今天咱们又是雇人又是搞大规模养殖的,村里人是念着咱们得好,可保不齐就有那红眼病。”
“咱们现在这摊子,往小了说是个体户,往大了说……在这个节骨眼上,容易被人扣大帽子。”
投机倒把。
这四个字在83年这会儿,那是一座能压死人的大山。
虽然政策松了,但很多地方还没把这根弦松下来。
真要有人使坏举报,那就是一抓一个准。
陆廷虽然没多少文化,但在部队待过,政治嗅觉还在。
他手里的毛巾攥成了团,连水都被挤干了。
“那怎么办,咱不干了?”
“干!还得大干!”
姜棉晃了晃被他握住的脚,“明天咱们回一趟县城。”
“第一,去工商局,把个体工商户的红本本办下来。”
“有了那个章,咱们就是国家承认的合法生意人,到时候谁也别想拿那个罪名恶心咱们。”
顿了顿,姜棉眼底闪着狠辣的精芒。
“如果有哪个不开眼的……说不定,咱们还能反过来搞他一把!”
“第二……”姜棉收回眼底的狠辣,声音软软糯糯。
“咱们要把这松菌、松花蛋,鱼塘里的鱼,还有以后的烤鸭……”
“咱们要把这些产品都粘贴咱们红星的牌子,我要让县里的供销社、市里的国营饭店,甚至是省里的,我要让他们抢着要咱们的货!”
陆廷蹲在地上,仰头看着自家媳妇。
灯光下,姜棉那张小脸白得发光,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词儿更是大得吓人,却又让人热血沸腾。
他原本只想赚点钱,让媳妇能象以前的地主婆一样吃香喝辣。
可姜棉不想当地主婆。
她这是要带着自己,在这个风口浪尖的年代里,杀出一条血路,站到山顶上去。
陆廷觉得胸口有团火在烧,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桶洗脚水差点被踢翻。
男人直接扑上床,连人带被子把姜棉死死箍在怀里。
粗重的呼吸喷在姜棉脖子里,那是雄性野兽动情时的味道。
“棉棉,我都听你的。”
“你是诸葛亮,我就是那个大头兵。”
“只要你说打哪,我就打哪!就算是刀山火海,老公也给你蹚平了!”
姜棉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笑着去推他硬邦邦的胸口。
“那行,陆大头兵,明天咱们得早起,咱们得去县里打一场硬仗。”
“听首长的!”
陆廷松开手,看着姜棉被憋红的脸蛋,喉咙发紧,“不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