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这一嗓子,就象往滚烫的油锅里溅了滴水,瞬间炸开了花。
本来陆廷家这霸道的肉香就勾得四周邻居心神不宁,这会儿听见动静,不管是正在吃饭的还是纳凉的,呼啦啦全围了过来。
不一会儿,篱笆外头挤满了一颗颗黑脑袋。
那眼神,先是往桌上那盆颤巍巍的红烧肉上狠狠剜上一眼,最后才落在王桂花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
“看什么看,没见过当娘的教训儿子啊!”王桂花被看得有点发毛。
但为了那口香喷喷的红烧肉肉,她脖子一梗,指着陆廷的鼻子就开始唱念做打。
“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啊!”
“这没良心的白眼狼,自个儿躲屋里大鱼大肉,让他亲娘在外面闻味儿!”
“这还有天理吗?”
“也不怕吃多了烂烂肠子!”
她一边骂,一边那眼珠子就没离开过桌上的肉。
那红烧肉色泽酱红,肥瘦相间。
随着热气散发出甜丝丝的肉味,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都要造反了。
陆廷脸色铁青,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站了起来。
他高大的身躯像座山一样挡在姜棉身前,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出去。”
王桂花被吓得退了一步,随即又象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咋地?你还想打你亲娘?”
“你动我一指头试试!今天你不给我端一碗肉出来,我就躺这儿不走了!”
周围的村民虽然也馋那肉,但听着这话,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说桂花婶子。”隔壁李大脚手里还端着饭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做人得凭良心,前些天分家的时候可是你逼着人家净身出户的。”
“就是啊。”又一个汉子接话,语气里满是嘲讽。
“当时白纸黑字写得清楚,除了每年三十块养老钱,两家互不相干。”
“人家现在吃肉还是喝风,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那天我也在场。”王大爷吧嗒着旱烟袋,慢悠悠地接过话茬。
“桂花啊,当时你可是怕老二连累你们,恨不得把人赶去大山里。”
“怎么,现在看人家日子过起来了,又想来打秋风?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王桂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想到,平日里这帮碎嘴子的老少娘们儿今天竟然一个个都帮着陆廷说话!
其实大家伙儿心里明镜似的。
陆廷两口子自从分家后日子是越过越红火。
上山打猎这么多年也不见挖个啥宝贝,结果刚分家就挖了颗野山参。
人人都觉得后山的废鱼塘无用,结果到了他俩手上,蚂蟥都能自杀给鸭子当饲料。
不说陆廷这小子是个有本事的,就姜棉这媳妇儿看着娇气,其实手段也厉害。
背地里嫉妒唠叼两句也就算了,眼下这满院子的肉香,谁不向着有点能耐的人?
帮理不帮亲,何况王桂花这理早就歪到姥姥家去了。
“你们……你们懂个屁!”王桂花恼羞成怒。
“分家咋了?分家我也是他娘,他身上掉下来的肉都是我给的!”
她眼珠子一转,索性就要往地上坐,准备撒泼打滚。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姜棉从陆廷身后绕了出来。
她脸上没一点怒气,反而笑吟吟的。
手里端着那个大海碗,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油渣炒白菜。
那刚炼出来的猪油渣金黄酥脆,白菜叶子上挂着油光。
虽然不如红烧肉金贵,但在缺油少水的年代,这一碗菜那就是顶级的美味!
姜棉这一端出来,围观人群的吞咽声瞬间大了一倍。
“各位叔伯婶子,大哥大嫂。”姜棉声音软软糯糯的,听着就让人舒坦、
“本来呢,既然分了家我家吃糠咽菜还是大鱼大肉,确实不需要跟外人交代。”
她特意加重了“外人”两个字,眼波流转间扫过脸色难看的王桂花。
“不过呢,我也知道大家伙儿都是热心肠,替我们要个公道。”
姜棉说着,把那碗油渣白菜往院门口的石碾子上一放,香味顺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今天家里做的油水菜实在太多,我们也吃不完。”
“我这人胆子小,受不得有人在院子里鬼哭狼嚎的。”
她拍了拍手,笑得象只小狐狸,“哪位婶子大娘行行好,只要帮我把这位撒泼打滚的请出去,这碗油渣炒白菜就当是我请大家尝个鲜了!”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了一秒。
紧接着,轰的一声,人群沸腾!
那可是满满一大碗油渣啊!
那白菜都在油里泡透了!
拿回去拌棒子面,全家都能吃顿饱了!
“二房媳妇大气!”
“我来!我就看不惯这就这欺负人的!”
还没等王桂花反应过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婶子已经冲进了院子。
“桂花啊,走走走,别在这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