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平稳下行，金属厢壁上倒映着李昊天模糊的身影，那身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格外显眼。空气变得浑浊，消毒水的气味被一股更浓烈的，混杂着汗水、酒精和淡淡血腥的味道所取代。
“叮。”
电梯门缓缓滑开。
震耳欲聋的声浪瞬间灌了进来，像是把人直接扔进了正在喷发的火山口。刺眼的灯光从头顶的钢架上射下，汇聚在正中央一个巨大的八角笼里。笼子周围是阶梯式的观众席，坐满了挥舞着手臂，面孔因狂热而扭曲的男男女女。
一个穿着浮夸亮片西装的主持人，正站在高高的解说台上，拿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嘶吼。
“这就是鲜血的殿堂！这就是力量的圣地！先生们女士们，欢迎来到地狱！”
李昊天刚走出电梯，一个穿着紧身黑西装，梳着油头，看起来像是主管的男人就迎了上来。他没好气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昊天。
“送餐的？怎么才来？不知道黑豹哥打完比赛要喝水吗？快点！”
主管显然把李昊天当成了哪个外卖平台叫来的临时工，语气里满是颐指气使。
他没给李昊天说话的机会，直接从旁边一个冰桶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塞进李昊天手里，然后推了他一把。
“赶紧的，送上去，别让黑豹哥等急了。”
李昊天看了一眼手里的矿泉水，又看了看八角笼里那个正在享受全场欢呼的壮汉，没说什么，迈步走了过去。
笼子里，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皮肤黝黑，浑身肌肉像是钢铁浇筑的男人正高举双臂。他的脚下，还躺着一个被打得血肉模糊，已经昏死过去的对手。
“黑豹！黑豹！黑豹！”
全场都在高喊着他的名字。
李昊天推开铁笼的门，走了进去。他的保安制服和周围疯狂血腥的气氛格格不入，像是一盘精致的刺身里掉进了一瓣大蒜。
主持人也注意到了他，扯着嗓子喊道：“哦？看来我们拳王的后勤保障到了！一个送水工！让我们看看，黑豹会不会给他一点小小的赏赐！”
黑豹转过身，看到穿着保安服的李昊天，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戏谑。他没有接那瓶水。
“砰！”
他一脚踢在水瓶上。
塑料瓶在空中高速旋转着飞了出去，撞在铁丝网上，炸开一团水雾。
“老子渴了，用你的脑袋给我解解渴怎么样？”
黑豹狞笑着，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恶风，毫无征兆地砸向李昊天的太阳穴。这一拳，他甚至没用全力，在他看来，只是为了逗弄一下观众，取个乐子。
观众席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和哄笑。
所有人都等着看那个倒霉的送水工脑袋开花的场面。
李昊天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李昊天的脑袋微微晃了晃，像是被风吹了一下。
他没事。
全场的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黑豹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整条右臂剧烈地颤抖起来。
“咔嚓！”
一声清脆得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拳场里清晰地响起。
黑豹的拳头还贴在李昊天的脑门上，但他整只手的手骨，已经从指节开始，寸寸断裂，诡异地向后反折。骨头碴子刺破了皮肤，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了下来。
“啊——！！！”
迟来的剧痛让他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他抱着自己那只已经变成一滩烂肉的右手，疼得满地打滚。
整个地下拳场，落针可闻。
主持人张着嘴，话筒从手里滑落，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
二楼的豪华包厢里。
赵天明正端着一杯红酒，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伴，饶有兴致地看着监控屏幕里的血腥场面。
当他看到那个保安用脑袋接下黑豹一拳，并且毫发无伤时，他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罗曼尼康帝，没经过大脑，直接“噗”的一声喷了出去。
对面的女伴被喷了一脸，酒红色的液体顺着她浓妆艳抹的脸往下流，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赵赵少？”
赵天明没理她，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张平淡的脸，手里的高脚杯“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他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跳出来，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怎么是他？！这个煞星怎么会在这里？！
八角笼里。
李昊天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到那个吓得脸色惨白的主管面前，一把拎住对方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
主管的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就这点强度？”李昊天看着他，很认真地问，“能不能加大点力度？”
主管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看着李昊天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