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市北郊的长途客运站。
空气里飘着一股刺鼻的柴油味。
烂掉的菜叶子和塑料袋被轮子碾进泥水里。
李昊天扯了扯身上的旧夹克。
这夹克是他在路边摊换的,袖口短了一截。
苏婉抓着他的骼膊,脸色蜡黄。
她那条伤腿打着石膏,外面套了一层松垮的运动裤。
两人这副模样,跟难民没两样。
“在这待着。”
李昊天环顾四周。
电线杆子上贴满了重金求子的gg。
远处是一排排摇摇欲坠的平房。
苏婉喘了一口粗气,指着不远处的巷子。
“那边有个出租屋,我有后手。”
李昊天架起她的肩膀。
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烂泥地里。
巷子口站着三个男人。
带头的染着一头扎眼的黄毛。
他手里晃着一根半米长的实心钢管。
剩下的两个穿着紧身背心,骼膊上纹着歪七扭八的龙。
黄毛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站住。”
他拿钢管点着李昊天的胸口。
“新来的?”
李昊天没吭声。
他闻到这人身上有一股劣质烟草和汗臭味。
“这片儿,我说了算。”
黄毛斜着眼打量苏婉。
“这妞长得不错,就是腿废了。”
他嘿嘿笑了一声。
“逃难过来的乞丐,也敢带个这么标致的?”
“把包放下,人留下,哥带她去治腿。”
后边的两个混混跟着哄笑。
李昊天垂下手。
他看着那根晃来晃去的钢管。
“让开。”
他的声音很低。
黄毛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哎哟,脾气还挺冲?”
他举起钢管,对着李昊天的脑袋就抡了下去。
劲风呼啸。
李昊天没躲。
他右手闪电般探出。
五指像鹰爪一样死死扣住了钢管。
黄毛的脸色僵住了。
他使劲往后拽,钢管却纹丝不动。
“撒手!”
他尖叫一声,飞起一脚踹向李昊天的肚子。
李昊天冷哼一声。
他左手按住钢管的另一端。
双手交错。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彻巷子。
那根硬邦邦的实心钢管,在他手里像拉面一样弯曲。
一转,一拧。
钢管变成了一个麻花型状。
黄毛看着手里缩成一团的铁疙瘩。
他的腿开始打摆子。
李昊天把那一坨废铁扔在地上。
铁块砸进烂泥,溅起半迈克尔的泥浆。
黄毛“噗通”一声跪倒。
他脸色惨白,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大哥……大哥我真下头。”
他一边扇自己嘴巴,一边往后挪。
“我没长眼,我真没长眼!”
剩下两个混混早就跑没影了。
李昊天没理他。
他搀着苏婉,走进那间满是霉味的小屋。
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个咯吱响的电风扇。
“药带够了吗?”
李昊天把苏婉放在床上。
苏婉从包里翻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
“不够,消炎药和止痛泵都得现买。”
“黑市诊所在三条街外。”
李昊天接过钱。
他转过身,推门而出。
这片街区属于三不管地带。
路边开着几家挂羊头卖狗肉的药店。
最后面的巷子深处,挂着个红色十字架。
那灯箱已经裂了,灯管一闪一闪。
李昊天推开厚重的皮帘子。
一股酒精和腐烂的臭味扑面而来。
一个胖得象球一样的医生正坐在桌后。
他身上那件白大褂早就变成了灰色。
“要什么?”
胖医生头也不抬。
“消炎药,止痛剂,还有新的包扎带。”
李昊天把钞票拍在桌上。
医生翻了个白眼。
他慢吞吞地从身后的药柜里翻出几个药盒。
“这点钱,不够。”
他用油腻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现在严查,我这些药都是冒风险弄来的。”
“再加三倍。”
李昊天眯起眼睛。
他看到药盒上的有效期已经快到了。
“你是医生?”
胖医生剔了剔牙。
“在这片儿,我有药,我就是上帝。”
他伸手去抢桌上的钞票。
李昊天先一步动了。
他一把揪住医生的领子。
那几百斤肥肉在他手里轻得象团棉花。
他猛地往前一掼。
“砰!”
医生的脑袋砸进了身后的玻璃药柜里。
药瓶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