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行公告如同投入沸腾油库的冰块,瞬间将整个暗网乃至现实网络炸得沸腾翻滚。
别墅地下室内,原本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嗡鸣的空气,此刻却被一种近乎实质的紧绷感填满。随着苏婉按下回车键,屏幕上的数据流向瞬间变得狂暴,像决堤的浑水,顺着那条刚刚搭建起的隐秘信道疯狂倒灌。
“这不仅仅是关注度。”苏婉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敲击声连成一片脆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流量攻击开始了,但……不仅仅是ddos。还有大量的试探性嗅探,象是一群野狗闻到了血腥味,正在疯狂查找入口。”
主屏幕上,原本平稳的绿色波峰此刻转为了狂躁的猩红。代表恶意攻击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象一场在此刻爆发的电子暴雪,不仅试图冲垮防火墙,更象是在查找着物理层面的定位。
李昊天站在苏婉身后,双手抱臂,目光落在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上,神色却冷静得象是一块冰封的岩石。他看着红色警报在屏幕边缘疯狂闪铄,仿佛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哑剧。
“让他们进。”李昊天淡淡说道,“留几个埠,只留几个。别让他们觉得太容易,也别让他们觉得完全无门。要让他们觉得——只要再快一点,就能咬住这块肉。”
苏婉咬了咬嘴唇,虽然心里在打鼓,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她立刻调配了一组诱饵服务器,象是几个带着破绽的猎物,被特意抛到了汹涌的数据潮中。
几乎是诱饵上线的一瞬间,几股极其强横的数据流就猛地扑了上来,死死咬住。
与此同时,趴在那一排闪铄着蓝光的服务器机柜顶端的小黑,忽然动了。
这只一直懒洋洋的黑猫猛地直起了身子,原本低垂的眼睑掀开,露出一双幽深如墨的眼瞳。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咕噜”声,不象是撒娇,更象是猛兽面对威胁时的预警。
它额心那一抹银色的纹路,竟然随着机柜上闪铄的数据灯光忽明忽暗地呼吸起来。那银光每一次亮起,仿佛都有一股肉眼难辨的波动从它身上散发开来,直接渗透进冰冷的金属机箱中。
“它在帮忙‘过滤’。”一直沉默站在门口警戒的秦月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网络另一端的恶意……它好象能闻到。”
小黑确实在“嗅”。那些纯粹为了破坏而来的病毒代码,在触碰到防火墙的瞬间,就象是碰上了无形的墙壁,莫名地消散或者被导向了死胡同。而那些带着强烈情绪、带着某种特定诉求的信息,则被它精准地“放”了进来。
屏幕的右下角,一个专门的接收窗口开始疯狂滚动。
苏婉深吸一口气,快速将这些涌入的信息分类:“大部分是谩骂,说我们是亵读神明的疯子;还有一部分是求救,各地关于怪谈的、家里有人失踪的……乱七八糟。这群人被压抑太久了,‘清神’两个字一出,他们就象是找到了宣泄口。”
李昊天没有看那些喧嚣的噪音,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从那些滚动的文本上一一划过。他在找那个特定的频率,那个会在混乱中保持冷静,或者说,会带着猎手心态注视这一切的频率。
“太多了,根本看不过来。”刘虎凑过来,看着屏幕上速度快要超出肉眼捕捉极限的文本,感觉头晕目眩,“老大,这要是找上门来,咱别墅大门都被踩破了。”
“噪音越大,信号越清淅。”李昊天低声说道,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们在惊慌。因为从今天开始,‘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谜题,而是一个可以被定价的业务。一旦能被定价,神的光环就碎了。”
就在这时,小黑突然弓起了背,冲着屏幕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同时,苏婉的手猛地一顿:“拦截到一个特殊数据包。没有攻击性,但是……恶意很重。”
“投屏。”李昊天声音沉了沉。
那条信息被单独提取出来,定格在屏幕正中央。
没有冗长的诅咒,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求救。那是一条极其简短、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傲慢的文本。
发送者id是一串乱码,但ip地址经过了几层简单的跳板,最终指向一个模糊的局域——城西烂尾楼。
信息内容只有十个字:
“神不接单,人接?”
这不象是一句询问,更象是一句轻篾的挑衅。它象是一根手指,隔着重重网络迷雾,轻轻戳了戳李昊天的脸。
别墅里安静了一瞬。
“城西烂尾楼……”秦月皱起眉,迅速在脑海中搜索地图,“那片局域拆迁停滞了三年,经常有意外死亡的消息传出,地形复杂,是典型的灰区。”
“这个ip不仅是挑衅。”李昊天盯着那行字,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脚印时的兴奋,“它是在告诉我,他们知道‘清神’的背后是‘人’,而且,他们就在那里等着。”
这是一个局。
对方把那个所谓的“神”拉下神坛,试图用李昊天最引以为傲的“人”的身份,通过一个看似粗糙的陷阱,把他引出来。或者说,这是某种古老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