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长河电商摄影产业园的一个演播室内,白梦言正在为网店拍摄一组冬装照片。
她穿着一件浅茱萸粉的长款毛呢大衣,头上戴了一个蓬松的白色针织帽,脖子上围了一条米白色的粗棒围巾。
“模特动作再自然一点。”摄影师喊道。
白梦言站在无影墙面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整个身体放松一下。
她从去年开始就接受了一家网店的邀请,陆续拍了大量日系小清新风格的照片。按理说今天的拍摄应该应该是手到擒来,只是这会儿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另一件事,所以显得有些三心二意。
“好,双手放在围巾上,把头低下来。”摄影师又指挥道。
咔擦咔擦。
“好了,差不多,换下一套。”
网店的助理立刻带着白梦言到一旁去换衣服,从早上七点到现在,已经拍了将近五个小时了。五月的杭州天气虽说还不到闷热的时候,但穿了大半天冬装,还是捂出了一身汗。
“热死我了。”
白梦言低声嘀咕,手里动作不停。为了换装方便,里面还穿着一套单薄的私服,她反手扯开领口,快速把冬装从肩膀上卸下来,像脱去一层厚茧。
“快了,快了,最后几套了。”网店助理在边上递过衣架,“对了,梦言,听说你给影视公司投简历了?”
“是啊”她用力把套头的大衣连着围巾一起脱下来,声调拖的长长的。
“怎么样?有反应吗?”
“没有哈哈。”白梦言甩了甩乱掉的长发,随口说,“我也就看到消息随便试试,人家哪看得上我呀。”
“你可是我们的文艺女神啊。”
白梦言听到这四个字,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哈哈哈哈,什么东西啊!”
“是啊,文艺女神。”助理也笑了起来,“哎,上个月去拍那个杂志感觉怎么样?”
白梦言拿起衣服往身上一套,动作干脆利落,“还行吧,就是那个摄影师有点
那个。”
“啊?哪个?”
她凑到助理身边,鼻子皱起,嫌弃的神色一闪而过,“有点色色的。”
说完就赶紧到无影墙面前站好,开始下一轮拍摄。
又拍了几套衣服,白梦言也顾不上擦汗,把衣服一脱,稍微整理一下,就要前往开元路拍外景。
这一年多,她在电商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人称“叙旧家的梦言。”
申城两地跑,工作量越来越大。
白梦言走出演播室,午后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她皱着眉头,这天气拍冬装,真是要了老命了。
开元路是淘宝模特的高频拍地,整条复古风街道上,随处可见拎着遮光板的助理和摄影师。
她驾轻就熟地换装、摆姿势、“咔擦咔擦”,然后再回车里换装,转点。
动作机械而高效。
直到太阳西斜,黄昏渐深,最后一组的快门按下,今天的拍摄才结束。
白梦言没得歇,她还得立刻去四季青的仓库选款、试衣,沟通明天的拍摄。
等到她拎着一碗饺子,脚步虚浮地回到浦沿的出租屋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怎么这么晚才下班啊?”手机里传出关切的声音。
电话那头是她的闺蜜何芮丹,外号呵呵。
“是啊,”白梦言侧着脑袋,用耳朵和肩膀夹紧手机,腾出手打开家门,“我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她踢掉外出的帆布鞋,利落的换上拖鞋,走过玄关,随手柄那碗饺子搁在茶几上。
“你还没吃饭吗?”
“别提了,”白梦言扯掉束发的皮筋,头发散了一肩,“本来想着去四季青试完衣服再吃,结果有些新款物流慢了,半天找不到,这一磨蹭就耗到了现在!”
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就顺着力道陷进沙发里。
“我的小白真是苦啊。”电话那头的闺蜜语气夸张的说道。
“呵呵,”白梦言仰面躺倒,看着天花板,“你赶紧发财,然后包养我吧。”
“那你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哇,你居然咸鱼到这种程度,连想都不想一下吗?”
“拜托,我每天就在幼儿园带带孩子,上哪发财去?”
“中彩票啊,大奖那种。”白梦言闭上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酸胀的小腿,“或者突然冒出个远方亲戚,临终前非要你继承他的上亿家产。”
“哈哈哈那快点来好不好。”
“是啊,快来吧。那你有钱了分多少给我?”
“我直接就是把你这辈子都包了,随便你怎么花。”
“算你有良心啊。”
两人对着天花板异想天开,嘻嘻哈哈地扯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声音忽然静了半秒,接着问道:“哎,你那个简历还没消息吗?”
“我就是随便投的,压根就没指望。”
白梦言嘴上应着,揉小腿的手却停了下来。白天忙得脚不沾地,这会儿才终于想起了这件事。
她把手机切回主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