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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2 / 2)

“不用。”萧隐将行李箱往身后拉了拉:“这里很好。”

夏清狂微微有些诧异:“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知道林老板给萧隐的绝对比这里奢侈千百倍。

“你不需要将就。”她又补了一句。

萧隐微微倾身,面容离她又近了几分,他的眼睛专注而深情,语气却十分不满:“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什么?”

“我曾经,也是你父亲的学生。”萧隐慢慢回道。

夏清狂怔了几秒,随后慢慢缓过神来。她笑了笑,离开萧隐几分距离,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酒壶。

“他的学生太多了。”夏清狂走到窗边喝了一口,伸手将窗子打开半扇:“和他喝过的酒一样多。”

她记得9岁之前,他的父亲还是郁郁不得志的穷鬼。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撞了大运,突然拿了一个国内书法比赛的知名奖项,随后他的字更是在一场拍卖会上被拍出了千万天价。

从此后,父亲的人生好像开了挂,不少富豪权重慕名而来,他开始买园子,办书院,收了不少学生。

大家知道他爱喝酒,逢年过节便有成箱的好酒送来。他的酒局也越来越多,他醉酒后酷爱写狂草,那些求字的人便总喜欢将他灌个烂醉,再捧出早已备好的纸笔。

那时的父亲意气风发,醉酒后更是狂上加狂。他一边喝酒,一边在纸上恣意挥洒,在满朋宾客的叫好声中大声吟诵着:“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夏夜的风从窗外吹来,记忆中那些令她厌烦的宾客笑声似乎也被吹散了些。她回头看向萧隐,笑了笑:“你没有学太久吧。不然,你不会告诉别人你是他的学生。”

她又在风里灌了一口酒,望着冷白的月色轻轻哼了一声:“已经没人敢承认,曾经做过他的学生了……”

窗户被一只手重新掩上。夏清狂偏了偏头,又闻到了那淡淡的雪松香气。她忍不住朝那怀里靠近了些,抬了抬鼻尖,轻轻嗅了嗅:“真好闻啊,我第一次见你,你的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萧隐拿走她手里的酒,低声警告:“上次的账还没有找你算。”

夏清狂笑了笑,抬头望着萧隐:“别这么小气,好歹,我把你从林老板那里要了过来。”

萧隐看着她那耍赖的样子,忍不住翻了她一个白眼。

沉默了几秒钟,萧隐轻声问道:“那些谣言,你信吗。”

“你和林安的?”夏清狂微微诧异了一下。

“不。你父亲的。”

夏清狂的笑慢慢淡下来,她从萧隐手里重新夺回酒,往浴室走去:“我要沐浴更衣,写一副字,送给许苒的妈妈。”

酒壶被她随手放在了桌子上,而后她松掉了盘在脑后的头发,任由乌黑的缎子随意倾泻而下。

“晚上还回吗?”

身后传来萧隐的声音。

夏清狂脚步顿了顿,回头笑笑:“当然。我要是不回,就没钱养你了。”

浴室里随后传来哗哗的水声。

萧隐靠着窗户,从怀里摸出那块骨牌,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痣。

十几年前,夏渊在书法界确实名声大噪,就连他对书画不怎么感兴趣的父亲,也被身边朋友影响的想要求一幅夏渊的字。都说他酒后写得狂草宛如“草圣”在世,援毫掣电,随手万变。也因此,他被父亲送到夏渊那里习字。

也是那年夏天,他遇见了夏清狂。

人如其名的女孩,仿佛天生的傲骨,她永远只盯着眼前的字,从不在意周遭的纷扰。

这样想来,她不认得他,也是应该。

再后来,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夏渊从巅峰跌落到谷底。铺天盖地都是他行贿评委拿了金奖的消息。不堪入耳的谩骂从四面八方涌来,甚至还有女学生突然跳出来控诉自己不止一次遭到了夏渊的酒后骚扰。

他记得那天晚上,接他的司机来晚了些,他留在书院里和夏清狂一起练字。书院却突然失了火,他拉着她逃出漫天火光,却看见夏渊站在池塘边喝酒,随后,他扔掉酒壶,跳进了池里。

身边的女孩几乎毫不犹豫的也冲过去跳了下去。

那时的她水性并不好,个子也不高,跳下去就没了影子,只能听见池水翻腾的扑通声。

“夏清狂!”他从没有那么大声的喊过她。

水性同样不好的他竟然也跟着跳了下去。

再后来,他的记忆也有些模糊,只记得当时一片混乱,他不知道怎么摸到了她,拼着全身的力气把她拖到了岸边。他也因此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就没好起来。

后来听说夏渊的尸体被打捞上来后,大家发现他腰间绑了砖头。

他甚至不愿给自己留一点求生的机会。

再之后,所有的谩骂又在一夕之间凭空消失了,夏渊留下的字隔了几年后又成了权贵手里千金不换的藏品。

但是他却再也打听不到夏清狂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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