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死遁
待李神医喂完药,谢令嘉转头看向蒋旭,压低声音快速道:“蒋旭,你派人护送我出宫。”
蒋旭闻言一怔,想要说什么,却硬生生吞了下去。他只听命于许将军。许将军说了要护送夫人出城,他便要遵从。
于是他立刻开了侧门,亲自护送她自昭阳殿后绕到宫外小门。一路上,蒋旭心跳如擂鼓,此事乃是许将军亲自吩咐,只道听从夫人的指令,护送她出宫。可越是走,他心中越是不安。若是夫人是怕外头宇文烈那帮叛军算账,为何又要守在陛下身边?若不是,为何陛下都快要醒来了,夫人反而走了?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夫人要逃离洛阳。蒋旭不敢再想,只硬着头皮将谢令嘉送上马车,又遣了人手护送,吩咐好后,便朝城西方向疾驰而去。
昭阳殿外,禁军与宇文烈的人马仍在僵持对峙。而不远处,群臣翘首以盼,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动。如今已然僵持了好几个时辰,都没有动静,众人议论愈发大。
法不责众。若陛下真的无事,那么他们真的强行开殿门,想要一探究竞,也不至于有杀头的罪过。领头的是大将军,也与他们没甚关系。于是众人簇拥下,宇文烈愈发笃定,上前拔剑。他正欲遣人强行开门,那门却忽然自己缓缓打开了。
宇文烈愣了一瞬,还未反应过来,一柄剑便横在了他颈侧。冰凉的剑刃贴着皮肤,宇文烈猛地抬眼,对上一双冷清的眼。那双眼只有一片幽深的寒意。
“怎么会…“宇文烈喃喃道,面色骤变。
殿前顿时一片哗然。群臣纷纷涌上前来,想要看清究竞发生了什么。只见半明半昧的殿中,天子持剑横在宇文烈颈侧。他只着月白色寝衣,面容苍白,俊容含怒,一头墨发披散垂落。
臣子们素日见惯了玄袍锦衣,头戴十二旒的帝王,何曾见过他如此形容不羁,怒意弥散的模样?不少人愣了一瞬,随即纷纷跪地,不敢再看。此刻,众人心中只叫嚣着相同的一句话:原来陛下真的醒着!而跪地的宇文烈身后,萧将军与叶将军只站着面面相觑。他们方才还义愤填膺,此刻却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楚临缓缓开口,眉目冷然:“你们最好给朕一个解释。”萧、叶二将四目相对,同时扔了剑,跪地叩首:“陛下,臣等也是被大将军之言蒙蔽了…臣等并无反意啊!”
此时,他们心中叫苦不迭。
大将军只说陛下殡天的传闻被夫人隐瞒,故而需来此勤王。可陛下好端端站在此处,他们岂不是成了乱臣贼子?
楚临丢下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宇文烈带兵围宫,意图不轨。传令:将其捉拿,暂且押入天牢,待日后处置。”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目光所及之处,武将们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过了片刻,终于有两个将领从队列中走出,一左一右架起宇文烈。宇文烈面色铁青,终究没有再说出一个字。任由自己被拖了下去。那道目光随后转向跪在地上的萧、叶二将:“叶、萧二位将军,你们知晓该如何做。只将功赎罪,死守洛阳城,可明白?”二人连连叩首。
楚临又环视群臣,声音冷冽:“你们再听好了。朕身体抱恙,这几日无法面见诸位。李崇、穆言,你们二位统领百官,朕赐你们持节,这几日决断朝中诸事。其余人若有不从,可依律法处置。诸位,可都听清楚了?”“是,陛下。“群臣齐声应诺。
楚临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大步回了殿内。殿外众人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也没有人敢出声。
关上殿门,楚临沉声道:“随风,你随我去寻夫人。”此药只能让他清醒半个时辰。在这半个时辰里,他要将谢令嘉追回来。随风闻言一愣,追着楚临的脚步急声劝道:“陛下,不可啊!李神医吩咋了,如今万万不可下地走动,否则只怕毒素攻体,后患无穷……见楚临依旧我行我素,他忙补充道:“还有,如今朝局不稳,陛下这药只能醒半个时辰,得趁机安排好这几日的政事才是。”楚临依旧如听耳边风一般,只自顾自披了件外衣,大步出了宫门,吩咐道:“让李崇跟来,我会吩咐他。”
随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奔回去拉上李崇,急匆匆追上了他。三人上了马车,李崇还未喘过气来,马车便如风一般疾驰而去,惊得他一个赳趄险些跌下去。
楚临伸手扶了他一把,便开始吩咐琐事。
李崇起初还担心他骤然醒来无法议事,却惊奇地发现,陛下口齿清晰,思维敏捷,丝毫不似病重之人。
寥寥几句交代完毕,楚临便让李崇下了马车。李崇站在长街上,望着那如风般远去的马车,衣裳凌乱,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他的陛下,在这百乱之中,莫非是去追元华夫人了?他顿觉荒唐,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如同做梦一般步行回了府邸。马车上,楚临半阖着眼,低声催促:“再快些。”随风狠命抽着马鞭,只觉得这车都要四轮离地了,艰难道:“陛下,再也快不了了……不过属下已派人追去,想必能在城门口将夫人拦下。”楚临闻言,这才微微颔首。
这些时日,他昏迷数日,却并非对外界一无所知。谢令嘉与李神医的对话,朝堂上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