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今日不行
许恒顿了片刻,还是如实道:“关记刀剑铺。谢娘子说,要给殿下挑一件生辰礼物。”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身侧的手却缓缓攥紧了。楚临走到他身前,看着他那张如玉的面容,心中无端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嘉娘,你看看,这便是你曾心悦过的人。什么世人眼中的玉面将军,温润君子。
如此不堪。
他忽然笑得十分开怀,朗声道:“知道了。今日辛苦文宣。”送走许恒后,楚临坐回案前,修长的手指抚过额角,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许久未曾受这头痛的折磨,如今大半日未曾缓解, 倒有些不习惯了。烦躁间,外头又传来哭泣声。他推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长乐,淡淡道:“在这里跪着,好好思过。”
长乐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皇兄,咬了咬唇。驿馆里住的不止他们,还有许多大梁的将领以及官员。平日里那些人对她毕恭毕敬,然而此刻人来人往,那些目光落在身上,愈发滚烫。她不由得捏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耻辱,愤恨地低下头。皇兄对她从来宽宥温柔她,这次为了旁人,竞如此狠心!心中委屈涌上来,眼泪便啪嗒啪嗒掉在地上。“表妹。”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长乐泪眼朦胧地抬头,看见了面色苍白却笑得玩世不恭的夏侯逸。
“表兄!你醒啦?"她擦了擦眼泪,露出惊喜之色。夏侯逸点点头,随即蹙眉道:“殿下怎么让你跪在此处?你贵为公主,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受罚?这于礼不合。”
长乐瘪着嘴,委屈地将事情缘由说了。
“我看那女子目中无人,便想教训她一下罢了。况且,都是因着她,皇兄才与夏侯姐姐解除婚约。谁知道皇兄竟不分青红身……鸣……正啜泣着,她忽然发现夏侯逸正神色莫辨地望着自己,不由愣了一下,得哭的更凶了:“连表兄也要责骂我么?”
夏侯逸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犹豫片刻,还是迈步跨了进去。
刚一进门,楚临温润的嗓音便传了过来,“身子可大好了?”他没抬头,只淡淡问道。
夏侯逸咧嘴一笑,坦然道:“都好了,还要多谢表兄,专门让李神医来为我医治。”
“那便好。不过,日后可莫要与嘉娘一同胡闹了。“楚临抬眼,似笑非笑,清凌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夏侯逸背后一寒,面上却还是笑嘻嘻道:“是,都听表兄的。”那日落水后他便昏了过去,醒来已到了建康。表兄对他依旧关心且宽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心心中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一一虽然他对嘉娘确有好感,但终究心中还是敬爱表兄,并不想让表兄厌恶自己。
只是,不知嘉娘如何了?
他暗中打量着楚临。只见他眉目隽秀,神情疏淡,怎么看都不像嘉娘说的,会在榻上折磨人的样子。
不过楚临审问人时,与他素日的样子倒是十分不一样。思及此,他耳朵一红,清了清嗓子。
楚临似乎注意到他的异样,敲了敲案几,轻声道:“叫你办的事如何了?”夏侯逸正了神色:“那人是个硬骨头,如何胁迫都不肯说。”楚临轻笑,慢悠悠道:“既然如此,送到水牢去,看他几日张口。”夏侯逸有些迟疑:“表兄,此事隐秘,又事关太子,追查了多少年都未曾有消息。”
“毕竞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只是觉得,这似是而非之事,似乎并无必要继续查下去。”
现下太子办了蠢事,身子又不好,可以说是元气大伤。陛下又对皇后态度暧昧,指不定哪天便会废了太子。届时,不需要他们继续动手,太子一脉便也废了。楚临微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缓缓道:“一码归一码,此事还是要继续查。既然察觉了端倪,便没有放过的道理。”夏侯逸低头称是。
待夏侯逸出门后,楚临斟茶沉思。
一年前,他中毒后,谢令嘉偷跑回了太子那里。只是不久后,一场大火,蔺嘉此人便在他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时间十分蹊跷。若说她是怕皇后灭口,倒也说得过去。只是那时她阿兄生死不明,依照她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即便心中已猜到谢翎九死一生,她也会硬着头皮回皇后那里复命。
然而她连夜慌不择路地跑了,这并不符她的性子。此事,或许另有隐情。譬如,她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事。思及此,他轻轻握住玉杯,勾了勾唇。
嘉娘,当夜,你究竞看见了什么?
从金记兵器铺出来后,谢令嘉上了马车,轻轻呼出一口气。方才她到底留了个心眼。趁许恒没注意,悄悄向那伙计递了封信。信中,她说明身份、如今的处境,以及恳求关大哥,帮忙打听小妹下落,并另约了地点相见。
想来两日后,她便能有小妹的音信了。
她并非信不过许恒,只是小妹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她的软肋。楚临手眼通天,此事,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马车在驿馆门前悠悠停下。
谢令嘉疑惑地看了看窗外:“随风,我们不回行宫?”随风颔首:“殿下方才交代,请娘子来驿站一趟。”她不明所以地走进驿馆。
方踏进大门口,迎面便撞上一人。一抬头,一张嬉皮笑脸的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