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京后苏晚棠便回到了承恩侯府。
一个多月没见,苏长陵居然好像长高了一截儿,见了苏晚棠就红著眼奔过来:“姐姐。”
先前苏晚棠被赵玄贞强行带著一同去流放,苏长陵还以为恐怕很难再见到姐姐,却没想到这么短的日子居然又见到了。
然后苏晚棠就从苏长陵口中得知,除夕后第三日,苏长青在床上没了气息,家里低调办了丧事將他葬在了陈丽华旁边,与苏长璽一左一右陪著自己母亲。
苏晚棠哦了声並不在意。
承恩侯府已经报完仇,那些人死与活差別不大,也再不会触动她的喜怒。
苏华锦还是疯疯癲癲的,苏晚棠回春棠院的时候隱约听到有丫鬟在喊叫苏华锦。
猜测到要不了两日估计宫里就该宣她进宫了,晚饭时苏晚棠又跟苏长陵叮嘱了不少事情,苏长陵认真听著,大有一副想拿笔记下来的凝重。
看得苏晚棠无端好笑。
原以为翌日清晨赵玄玥就会出现,却没想到先到承恩侯府的却是谢晏。
谢晏带了那位很少出门的黄药师过来。
“黄药师也諳蛊毒之道,让他帮你瞧瞧。”
苏晚棠哭笑不得:“不是说了我已经没事了。”
可谢晏不说话,只是静静看著她,苏晚棠只得伸手让黄药师诊脉。
黄药师满眼讳莫如深在两人之间转了几圈,诊脉的时候也格外用心,好一会儿才收回手开始写方子。
“苏二小姐体內的蛊毒確实已经消解,您当时服的解药应该很是贵重,且施蛊之人第一时间就杀了母蛊,对苏二小姐没太大损伤那人倒是有魄力,直接灭杀母蛊,怕是自己也要受罪。”
苏晚棠想到伏照混不吝的模样,没好气:“他活该。”
黄药师写好方子:“二小姐可以用这方子调理一二,对身子总是有所益处的。”
谢晏直接接过方子交给知秋,让知秋立刻就去煎药。
苏晚棠看得一阵牙疼。
原本还想著等人走了她偷偷扔了方子便是最討厌喝汤药了。
等到黄药师被送出去,小花厅里便只剩下苏晚棠与谢晏。
除夕那晚后谢晏在她面前一切如常,让苏晚棠几乎以为那晚只是他病糊涂了可她心里又清楚的知道不是。
谢晏这样的性子,只会是因为藏得太深,而不是因病犯糊涂。
“给你下蛊的人是”
苏晚棠哦了声:“你应该见过他,伏照,出身南疆。”
谢晏立刻就想起来那次落到他手里的红莲教右堂主,那个俊美漂亮到近乎妖异的少年。
他还记著,那时他已经让人动刑,可那异族少年却像是不知道疼痛一般只狞笑著看著他,说一定会有人来救他。
后来,苏晚棠便以身涉险救了他离开。
而他,也在蛊虫误伤苏晚棠后不顾自己第一时间就杀了母蛊她身边似乎从来不缺为了她可以付出一切的人。
两人又说起麟州那边的形势来。
说到萧应,苏晚棠嗤笑:“他不过是將当年的事尽数推给了永兴,藉机拉拢哄骗了镇国军罢了伏照在他身边盯著,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说完,她目光沉沉:“大辽那边才是重头戏。”
谢晏嗯了声,將一张纸递给她。
苏晚棠接过:“什么?”
“这是宫里这些年改动的地方,如果你要进宫,或许用得上。” 苏晚棠神情微顿,点头:“多谢太傅。”
谢晏抬眼:“怎不叫阿晏哥哥了?”
苏晚棠便知道,除夕夜的时候,他是有意识的。
本就不是逃避的性子,苏晚棠便神情认真开口:“我生性顽劣,时有混不吝之举,也习惯了隨时隨地別有用心对人先前见你愿意帮我,便有些心思不正,下意识对你不够庄重別有所图。”
顿了一瞬,苏晚棠抿唇:“如今已经知晓无论当年亦或如今,表兄对我爹娘和我都是一腔赤诚,我便不能再对你轻浮戏弄。”
因为看过太多背叛,这份赤诚於她而言愈发难能可贵,当初她觉得无论谢晏口中的“至亲”是真是假,这人都可以为她所利用。
可如今,她却不愿再別有用心对他。
苏晚棠知道自己没有定性,对旁人或许少了几分顾虑,可她不愿利用谢晏的感情。
哪怕他那时神志不清,捉著她手腕说愿意被她利用
花厅內陷入短暂的寂静,谢晏低垂著眼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知秋小心敲门:“主子,二小姐,药煎好了。”
谢晏抬眼:“拿进来吧。”
苏晚棠看了眼那黑乎乎的药碗,微笑著对谢晏说:“先放著晾晾对了,我们说说五公主要去和亲的事情。”
谢晏看著她:“喝完再说也来得及。”
苏晚棠:
谢晏神情平静:“毕竟我还记著那时候我桌上的文竹是怎么不明不白死了的。”
苏晚棠立刻就想起来小时候有段时间她总是找谢晏玩儿,谢晏在那里看书,她要么在外边练武要么在他旁边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