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赵玄贞还没睁开眼就察觉到被他圈在臂弯的腰身。
他猛地一僵,下一瞬,驀然收回手转过身,苏晚棠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將自己裹严实,含混著道:“我再睡会儿。”
赵玄贞神情紧绷,不发一语转身下炕。
高热过后的虚弱如影隨形,不过整个人也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
常年混跡军中,赵玄贞体质本就比寻常人好得多,睡了一整晚起来,面色就好了不少。
听到厨房里传来声响,他顿了顿,走过去到厨房门口,有些生硬开口问道:“有热水吗?”
马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同情,掀开锅盖拿过木桶:“婶子帮你打,已经给你备著了。”
这女人的眼神有些怪异,赵玄贞眉头蹙起,但还是客气道了声谢。
他平日里打交道的要么是王公贵族,要么军中下属,无论对谁他都没学会客气两个字怎么写,所以这份客气便带了那么几分僵硬不自然。
而这份僵硬不自然落到过来人马婶眼里,便成了羞涩和避嫌。
马婶想起这大男人昨晚被折腾得都哭出声来,心里不由同情,便更不忍心看他不自在。
“行了,婶子知道你不好意思,你放心,我不会笑话你咱们就当是姐妹,你有什么事儘管跟婶子说。”
农户女粗枝大叶惯了,马婶觉得,大家都是跟男人睡的,可不就相当於姐妹。
而赵玄贞却被这声“姐妹”噎的满心莫名。
只是他不是多话的人,即便觉得这农妇说话顛三倒四,也只是皱眉不语,可那份眉头紧锁落到马婶眼中,又有了別的意味。
犹豫一瞬,马婶低声问:“是不是身子不大爽利?”
昨晚都被乾哭了,肯定不太好。
赵玄贞只以为这农妇是在关心他的伤,略有些不自在敷衍:“还好。”
马婶一听顿时睁大眼:“这种事可不能忍著,我跟你说,以前我跟著我爹做游方郎中见过不少你这样的,有人受伤了不好意思说,拖到后边屁股都烂了,你可不能那什么讳疾忌医。”
赵玄贞眉头愈发蹙起:“你在说什么?”
马婶低声劝道:“你那兄弟虽然瞧著脾气好,却不是个温柔妥帖的,他对你粗鲁,你自己得对自己上点心”
马婶年轻时就帮父亲给人治伤,什么没见过,再加上已经將赵玄贞当成了“姐妹”,粗枝大叶的性子更是毫无遮拦。
她语重心长低声告诫赵玄贞:“做那事前,你屁股洗乾净点,便是他太过分伤著你了也能好恢復一些”
这一瞬,赵玄贞总算是意识到了什么。
看著这胖村妇满脸同情怜惜扫过他身后的眼神,语重心长让他把屁股洗乾净点,从未听过这等污言秽语的定王世子面色瞬间铁青,几乎是咬牙切齿开口:“你想死吗?”
马婶:
她砰得摔了葫芦水瓢:“还是个不知好歹的混帐东西滚滚滚,烂屁股也活该,滚蛋。”
赵玄贞握拳满眼凶光,这时,吱呀一声木门响了,苏晚棠的声音响起。
“誒,大哥你在厨房做什么?” 赵玄贞咬牙看了眼马婶,面无表情转身走了出去
马婶摇头:“狗咬吕洞宾哦!”
等到吃饭的时候,苏晚棠就发现昨晚已经变得热情的马婶忽然又对赵玄贞横眉冷眼起来,燉好的鸡汤也一大盆都放到了她面前。
等到马婶走开,她忍不住问赵玄贞:“你得罪马婶了?”
虽然是寄宿別人家,但苏晚棠觉得以赵玄贞的脾性,恐怕也很难立刻学会什么叫寄人篱下。
她之所以询问就是想让他心里有点数:“如今虎落平阳,你还是收收你的脾气吧。”
却不料赵玄贞面色瞬间变得漆黑,但好在他似乎终於知道控制了,嘴唇动了动,愣是什么都没说。
赵玄贞是真的很想把那个让他洗屁股的肥婆一刀劈了!
苏晚棠看了他一眼,给他盛了碗鸡肉带汤放到他面前:“吃吧,补补没坏处。”
赵玄贞看了她一眼,冷嗤:“怎么,削一刀给口肉吃?”
苏晚棠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却不料她不呛声赵玄贞反而更生气了,咬牙切齿。
“你这次不杀我,以后必定会后悔的。”
苏晚棠哦了声:“那你努力。”
马婶本来对这个高大孔武被人杆哭了还死鸭子嘴硬的兔儿爷有些没好气,可没想到,没两日她就改观了。
一伙流民路过时想进来打秋风,盯著院子里几只鸡不怀好意,马婶挥著柴刀恐嚇,结果碰到的是一伙儿穷凶极恶的,直接踹翻门扑了进来。
马婶面上凶煞心里却是慌张的,大声叫骂著恐嚇,那几个人却狞笑著肆无忌惮。
这时,苏晚棠和赵玄贞出来了。
马婶原本对这两人没什么指望,毕竟一个瞧著瘦小一个身上有伤,尤其是看著高大的其实却是在床上哭的兔儿爷,她几乎已经绝望。
可没想到,就是那个兔儿爷不知道怎么从她手里拿过柴刀,砍瓜切菜一样就將那几个穷凶极恶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