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饭菜喝了些酒,赵玄玥离开后没多久苏晚棠便沉沉睡了过去。
夜色降临
小桃有些不放心,进来看了两次,见她睡得安稳才勉强鬆了口气。
而这时,苏晚棠正陷在梦魘中,她梦到了真正的苏晚棠
她看到了当年那个重伤后奄奄一息的小姑娘,那个小姑娘被换上她的衣裳后被家將带走,云娘哭著亲了她,她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落下一滴泪来。
可忽然间,那个小姑娘长大了,她站在那里静静与苏晚棠,不,与慕容昭对视,流著眼泪问她:“我都替你死了,为什么还要抢我郎君?”
苏晚棠看著对面真正的苏晚棠,觉得自己很坏,抢了她的命、她的名字现在还抢走了本该属於她的小郎君。
她说对不起,可苏晚棠还是在哭。
“昭昭”
苏晚棠忽然看到了爹娘,爹娘眼睛红红,笑著朝她张开手臂:“要是累了就来爹娘这里,爹娘永远陪著你,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小姐、小姐!”
小桃回去外间,还没睡著就听到响动,连忙起身,就看到自家小姐已经出来了。
可下一瞬,小桃就察觉到不对。
苏晚棠睁著眼,眼睛却没有焦距,长发披散著缓缓朝外走去,眼神空洞。
小桃看得满眼惊恐连忙追上去想拉住她,却被一把甩开。
“小姐,小姐”
苏晚棠走到院子里,直直朝对面池塘走去,已是深秋,她身上衣衫单薄还想奔著池塘去,小桃忙扑过去想拉住她,却被苏晚棠看都不看一只手甩的倒飞出去。
小桃被她的样子惊得又怕又担心,急得哇一声哭了:“小姐,你怎么啦?”
苏晚棠眼前,她的爹娘笑著朝她招手:“昭昭”
“昭昭。”
谢晏听到院里的动静顾不上礼节飞身落入院內,抬眼便是苏晚棠双目无神游魂般的模样。
他神情微变连忙上前,抬手制住想要再扑过来的小桃。
“她梦魘了,別惊到她。”
小桃急得不行:“那怎么办?”
谢晏往前一步,声音刻意压低且轻柔:“昭昭。”
他问:“昭昭,你做什么呢?”
苏晚棠伸手指著前面:“找我爹娘”
看了眼虚空无人的池塘处,谢晏抿唇,缓缓伸出手:“你过来,我带你去找姨母和姨夫,好不好?”
苏晚棠视线缓缓落到他脸上,神情冰冷:“你是谁?”
谢晏看著她,伸手从旁边拽过几根绿植上的草茎,试探著举起来冲她道:“不是说好了,我给你编蜻蜓编完了带你去找你娘,好不好?”
苏晚棠眼前,修长的手指翻飞著,她忽然看到了雅致却清冷的房间里,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少年眼神温和正在编蜻蜓 记忆深处的画面太过久远以至於模糊不清,可那份熟悉感却让苏晚棠忽然变得很安心。
她知道,这个地方有熟悉的人,有她的爹娘,她还记得,这少年是她表哥
她抬头看著对面谢晏。
谢晏唇角紧绷成一线,不动声色解开自己斗篷,將衣裙单薄的苏晚棠裹住后一把抱起走向旁边石凳。
谢晏坐到石凳上,石凳冰凉,他就將苏晚棠抱在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一双手绕到她身前,像是哄小孩一般不紧不慢编著蜻蜓。
苏晚棠十分缓慢的靠到他肩上静静看著那草蜻蜓渐渐成型,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你不是说,不给我编了吗?”
谢晏动作微顿,隨后继续,语调温和平静:“那时我行动不便心里自卑,你与赵玄胤玩儿的开心忘了与我约定的时辰,我心有怨气,便胡乱朝你发脾气,对不起”
那时他苦於寒毒身体太过孱弱,毒发的时候连路都走不了,总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想要那小姑娘来找他,又不肯开口,见她与旁人玩的开心又心生怨气,说了许多愚蠢难听的话,后来,她就不喜欢找他了。
谢晏手中的蜻蜓逐渐成型:“我那时蠢笨,不是有意与你吵架”
后来悔不当初却已经晚了,等到生出那几分主动道歉求个冰释前嫌的勇气时,那一家人,再也回不来了。
草蜻蜓成型,谢晏静静看著缓缓垂眼,將蜻蜓放到苏晚棠手中:“这是当初答应送你的,只是不知你还喜不喜欢了?”
苏晚棠看著蜻蜓:“我爹娘吵架了,我想拿给爹爹让他哄娘开心”
谢晏眼睫剧烈颤动起来,好一会儿才嗯了声:“是我的错,对不起。”
苏晚棠伸手缓缓触到他眼角:“你在哭吗?”
谢晏摇头,拢了拢斗篷:“昭昭,困了就睡吧。”
苏晚棠嗯了声:“那你陪著我我有些怕。”
谢晏嗯了声,手臂动了动,终是隔著斗篷將人紧紧搂在怀里
等到苏晚棠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外边已经天光大亮,她躺在床上,身上裹著一件陌生的斗篷,枕头旁边放著一只草蜻蜓。
小桃端著汤盅进来,看到她睁开眼,连忙上前:“小姐醒了,有没有哪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