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差点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本宫娘家的侄女,小名滔娘子。”
曹皇后转向下首那个一直安静端坐的小姑娘,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夸赞。
“她性情最是温婉,容貌也端正。算来只比你小上一岁。你们年岁相当,正该多亲近亲近。”
赵熠顺着她的指引望去。
小姑娘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小襦裙,头上扎着两个圆圆的发髻。
她是几天前才被姨母接进宫的,对这座宏伟而陌生的宫殿还充满了不安。
听闻曹皇后提及自己,她抬起头,恰恰与赵熠打量的目光撞个正着。
瞬间,那白玉般的脸颊上绯色更深,如同骤然晕开的胭脂。
滔娘子慌忙又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裙裾。
“滔滔?高滔滔?!”
赵熠心下顿时一片了然。
这位大概就是史书里的高太后了。
曾祖是名将高琼,祖父高继勋有神将之称。而父亲高遵甫能力平平,官职并不高。
母亲是开国元勋曹彬的孙女,亦是曹太后的堂姐。
家世显赫,与曹皇后关系密切。
只是……大娘娘这意思,未免也太早了些。
赵熠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如今才几岁?
就算按这时代的虚岁算,也不过七岁之龄。
两个放在后世连加减乘除都未必能熟练掌握的孩童,眼前竟已隐隐摆开了姻亲的前奏。
曹皇后这分明是打算让两人自小相处,情分日深,将来一切便可水到渠成。
“姑娘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赵熠内心不断吐槽。
只觉这满殿和煦暖融的气氛有点怪异。
还有你们两位……够了啊!
只见曹皇后与何嬷嬷嘴角那抹心照不宣的“姨母笑”是那么的刺眼。
造孽啊!
赵熠努力端出一副符合年龄的、略显腼典又乖巧的模样。
曹皇后见两个孩子都“羞怯”不语,脸上的笑意更浓,顺势道:
“今日天气和暖,园子里几株晚梅开得正好。熠儿,你带滔娘子去走走,说说话,也免得她初入宫中觉得闷。”
赵熠也觉得这样下去不好,起身,应了声“是”。
那小姑娘依旧不敢抬眼看他,只细声细气地说:“有劳……殿下。”
两人前一后出了庆云殿,身后跟着几个保持距离的宫女内监。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将御花园里新抽的嫩芽照得透亮。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只听得见细碎的脚步声和环佩偶尔相击的轻响,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赵熠搜肠刮肚,想着如何打破这尴尬。
“你住在哪里?”
作为皇子,他先开口,声音轻轻的。
“在姨母的娘家,曹府。”高滔滔捏着衣角,“我娘说,姨母想我了,接我进宫住一段时间。”
“滔娘子平日……都读些什么书?或是喜欢玩些什么?”
想必高滔滔这样的贵戚之女,教养也极为严格。
高滔滔闻言,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细声答道:
“回殿下,近日在读《女诫》,闲遐时……跟着嬷嬷学些针线女红。”
果然是标准的闺阁子女教育。
赵熠心里叹了口气,这话题可没法让两个小孩“亲近”起来。
高滔滔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
她从宫女拎着的食盒里拿起一碟芙蓉糕,递到他面前:
“这个是我娘亲手做的,很好吃,你尝尝。”
赵熠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你在宫里,平时都做什么呀?”高滔滔问,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读书,习字,有时候去花园玩、在河岸钓鱼。”
高滔滔眼睛亮了:“我也喜欢花!我家院子里种了好多牡丹,春天开的时候可漂亮了。”
“我们待会儿去的御花园西边有一片牡丹圃。
现在还没开,要再过一个月。”赵熠说,“等开了,你若有空,我带你去看。”
“真的吗?”高滔滔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恩。”
这时,赵熠的目光扫过园中假山石缝里挣扎而出的一株野花,灵机一动。
他放缓了脚步,让高滔滔能与他并行。
“不过,我近日听了些宫外流传的奇闻故事,倒也有趣。
滔娘子可曾听过,东胜神洲海外,有一处唤作花果山的仙境?”
高滔滔果然被这新奇的开头吸引了,她转过头,眸子里漾出真切的好奇。
“花果山?臣女……未曾听过。是《山海经》里的记载么?”
“非也非也,”赵熠见她接话,学着听说书人的腔调,眉梢微扬。
“那地方,可比《山海经》里写的还要神奇。话说那山顶,有一块受天地精华、日精月华滋养了千万年的仙石……”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仙石迸裂、石猴出世的情景,说到那石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