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地又走了。想到先前洛仰卿的那些话,兰若心里有些没来由的烦躁。
他定了定神,问陈茵道:“陈福现在哪里?他年纪大又病了,你就扔下他不管了么?”
陈茵擦了擦眼泪,道:“我原本要跟他一起,是公公说两个人一起太慢了,他就在镇子里暂时住了脚,叫我找到殿下后再去告诉他……”
陈茵说着,又打量兰若,望着他蒙着眼睛的样子,想问又不敢问出口。
兰若一时也没做声。
他能感觉到陈茵瞬间的欲言又止,那突然紧张的呼吸声。他甚至能猜到陈茵心里在想什么。
这几日跟曲惠风的相处,大概她态度过于恶劣的原因,让兰若只顾跟她“针锋相对”,竟忽略了遭受天罚的苦痛。
但陈茵的到来,仿佛又让他回到了过去那被阴影笼罩包围无法挣脱的日子,也让他想起来,他遭受的是天罚,天罚,不是寻常的受伤,他应该没有恢复的可能。
曲惠风转了一圈回来,发现两人还在原地。日影已经移动了,兰若竟没有动过,她离开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看看他的脸,果然有些泛红,应该是晒伤了。
曲惠风啧了声,推着车把他推到门边,道:“你是懒得动还是怎样,也不怕把你晒干了。”
兰若不语,曲惠风将他抱起来,送到屋里去,倒了水送到他手里。
平时兰若就接着了,今日不知怎地,竟没有抬手,水一下子全洒在他身上。
曲惠风皱眉,总算看出他的异样:“怎么了?”
兰若一声不响。
曲惠风笑:“驴脾气又犯了?人家说晒晒太阳心情会愉悦,你怎么反着来?”
兰若冷冷道:“走开。”
曲惠风凶巴巴道:“是不是又想叫我动手?”
陈茵原本怯怯地跟在身后,见状忙上前挡住她,鼓足勇气道:“你你,不可对殿下这样无礼!”
曲惠风瞅瞅他两人:“哦……是因为有人撑腰了?哼,当我愿意在这里吃气呢。”
陈茵见她离开,小声咕哝:“这样粗鲁,怪不得师父不放心……殿下,她真的对您动手过?”
兰若沉默。陈茵先是义愤填膺,可想到曲惠风一人之力将黑蛇赶走,又打了个哆嗦:“她、她很厉害的,那么大的蛇都能打退……要打我也是轻易的,万一她再对殿下动手,我打不过她,可怎么好。”
兰若听他嘀嘀咕咕说什么“打蛇”,本不想开口,还是忍不住:“你在说什么?”
陈茵愣神,怕惹他不快:“我我没说什么。”
兰若道:“你说……什么蛇?”
陈茵见他问起来,这才把自己遇到了黑蛇,多亏曲惠风打退了打蛇救了自己等等,告诉了他。
兰若蹙眉,慢慢低下头去。
不料陈茵望着他,猛然想起一件事:“殿下!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福公公叫我一定要告诉你。”
兰若雕像般坐着,心里想着自己方才怎么没忍住,又得罪了曲惠风。
“真的,”陈茵却自顾自念道:“殿下,皇都那里监天司来了人,还是个什么司监之类的……福公公用了法子,好不容易见到了,询问殿下的情形该怎么恢复……”
兰若冷笑:恢复?不是痴人说梦么。
“那司监说,殿下这情形,药石无效,但确实给了一个法子。”
兰若听见前半句,自然是意料之中,听到后面一句却愣住了。
陈茵道:“他说殿下这情形,是被天所诅咒,要破除,除非是……积攒功德,只要功德够多,便能抵消天罚之力。”
兰若的手抓着被水湿了的衣襟,紧紧握住:什么?什么积攒功德……哪里来的什么功德?他满是茫然。
门外,曲惠风却并没有走,悄无声息地靠在门口,无意中听见陈茵的话,也自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