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川没急着落下去。
他悬在基地上空的夜风里,耐心等到基地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才象一粒从天上坠下的沙,悄无声息地落在仓库区后头那排防风墙下面。
墙下堆着些干梭梭和废木条,正好遮住他半边身子。
他靠着墙根蹲下来,精神力先铺出去,从仓库到粮库,再到那头两间亮着小灯的值班室都扫了一遍。
值夜的老兵已经靠在椅背上开始打盹,管粮的保管员刚吹了灯,还在铺上翻了个身。
连外头哨楼上的兵都把羊皮帽压得低低的,虽然警剔但也是对外。
确定无人发觉,他才慢慢站起,贴着墙根朝最西头的粮库走去。
陈长川来到粮库,把手搭在锁上,锁芯悄无声息地松开。
他推门进去,开始把空间里的粮食往外放,成袋的小米、黄豆、高粱、玉米面,一袋袋卸在青砖垫高的油布上。
原先那几包瘪麻袋被推到最里角,外面全换成了饱满的新袋。
接着是白面、大米、红豆、绿豆,一摞一摞码到近门处,只留一条窄窄的过道。
几口旧木桶里灌满了菜籽油和豆油,油桶旁叠着成箱的海盐和酱油膏。
成箱的腊肉、香肠、熏鱼顺着墙根排开,象一堵矮墙。
新鲜的蔬菜不能放,他便把空间里存着的芥菜干、萝卜干、红薯粉、豆腐皮装满了几只草筐。
墙角还多了几包大枣和红糖,用油纸裹得方方正正在。
粮库倾刻之间变得满满当当,粮食袋都堆到了房顶,陈长川才罢手。
他退后半步,用精神力检查堆高,又整理了一下粮食袋,免得掉下来砸到人。
然后他转身走向仓库区,最北面那几间库房原就半空着,几台报废机器上蒙着发黑油布。
陈长川走进去,先把靠墙的杂物归到一边,腾出来一块地方。
他把那台从置地广场弄来的ib计算机靠墙摆成一行,磁带柜、电传打字机、稳压电源依次列开,机身上的灰色外壳在夜里泛着极淡的光。
几卷打印纸放进下层柜里,相关手册和资料用旧文档夹好,跟几本设备登记簿一起摆在旁边木架上。
然后他又从空间拿出来几十桶柴油、煤油和汽油,贴墙摆满。
几箱电瓶、发电机零件、汽灯、马灯、备用轮胎、电线线圈,靠墙角码得整整齐齐的。
整个库房像被填饱了似的,从门口望进去,连下脚的地方都紧了许多。
随后他轻手轻脚退出来,把锁原样挂好。
陈志文悄无声息地升回高空,下头的基地依旧卧在风沙里,没有一丝异样。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粮库保管员老周照例去开门盘库。
他昨夜里没睡好,惦记着那点见底的存粮,天不亮就醒了。
他提着钥匙走到粮库门前,弯腰开锁,再一推门,人还没迈进去,就整个儿定在了外头。
昏黄的晨光擦着他的肩头照进去,屋里满登登的。
一袋袋粮食从里墙码到门边,从地面堆到房顶,鼓鼓囊囊,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老周腿一软,扶住了门框,强逼着自己没喊出声。
他象做梦似的摸进去,就着那点光,一袋一袋地查看了起来。
黄豆、高粱、小米、白面,还有一桶桶油。
他蹲在墙根,把一袋白面抱了抱,又打开捏了一点放进了嘴里。
末了,他哆哆嗦嗦地退出去,锁好门,扭头就往团部跑。
跑到半路,鞋后跟陷进沙里,他干脆踢掉了鞋,光着脚接着跑。
“团长!团长!粮库粮库出大事了!”
团长正端着搪瓷缸在门口刷牙,一嘴白沫子还没漱净,被这嗓子喊得差点呛住。
他抓着老周的骼膊低声吼道:“怎么回事?粮库怎么了?”
团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粮库里那点粮食可千万不能出事,距离下一次送粮还有一段时间,他可不能让那些宝贝专家们饿肚子。
老周气喘吁吁的说道:“团长,粮库粮库满了,突然多出来好多粮食!”
团长愣了一下,随即大步朝着粮库跑了过去,跑到粮库门口只往里看了一眼,回头就喊哨兵:
“把这门给我守住了!谁都不许进!”
说完甩开步子朝团部跑去。
很快消息就象风一样,悄无声息的地刮遍了整个基地。
有人蹲在墙根下交头接耳,有家属端着盆出来,又让自家男人拽回屋去。
更大的震撼来自于打开了那几间大仓库之后。
原先空空荡荡的库房,这会儿像被塞进去半个后勤营。
成桶的柴油、煤油、汽油,贴着墙根摆成几排。
木箱里是电瓶、电线、汽灯、轮胎,还有几箱印着外文的医药用品。
通信排的几个小伙子看见了那台大机器,帆布掀开,灰白色的机柜露出来,成排的按键和旋钮,像架从外国画报上搬下来的宝贝。
消息一传开,专家组的人全跑来了。
有个戴眼镜的老工程师没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