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写着“飞吧”的黑色横幅。震耳欲聋的应援声,成了他们退场时的悲壮bg。
走下球场的那段路,格外的长,长到仿佛走完了一整个青春。
推开更衣室的门。走廊里的喧闹、闪光灯和欢呼声,被厚重的门板彻底隔绝在外。
室内昏暗,只有排风扇转动的嗡嗡声,以及浓重的汗水与云南白药混合的气味。
日向翔阳把背包扔在长椅上,整个人顺着冰冷的铁皮柜滑坐到地上。他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一抽一抽地抖动。最开始只是压抑的抽泣,不到十秒钟,情绪彻底决堤,演变成毫无顾忌的嚎啕大哭。
田中龙之介用毛巾死死捂着脸,靠在墙角,喉咙里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眼泪把毛巾浸得透湿。
“混蛋……就差一点……”西谷夕一拳砸在柜门上,铁皮轰然凹进去一块。他眼框通红,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高高鼓起,拼命不让眼泪掉下来。
影山飞雄坐在长椅边缘,双手抱头,十根手指深深抠进头皮里,象一尊陷入死寂的雕塑。
压抑。不甘。委屈。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一路走来,跨越了那么多不可战胜的强敌。击败了王者白鸟泽,赢下了如日中天的稻荷崎,熬过了宿命般的垃圾场决战,掀翻了铜墙铁壁的鸥台。距离那个最高的领奖台,明明只差最后两步了。
可是梦,碎在了半决赛冰冷的地板上。
陆仁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解开护膝,用大拇指用力按压着抽筋的小腿肌肉,疼得倒吸凉气。他看着这群哭成泪人的高中生,没有说话。这种时候,任何苍白的安慰都是废话,情绪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乌养系心靠在门框上,低头点了一根烟。手抖得厉害,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燃。他狠狠抽了两口,眼框一热,又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他转过头看向走廊,不忍心看里面的画面。
泽村大地站在更衣室中央。他没有哭。他环视了一圈这群伤痕累累的队友,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深深停留,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灵魂里。
“都哭够了吗?”大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空间里异常清淅。
更衣室里稍微安静了一些,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大地清了清嗓子,走到日向面前,伸手用力揉了揉那一头被汗水打湿的橘色乱发。“抬起头来。”
日向抬起脸,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红肿着眼睛看着自家队长。
“比赛输了。我们止步四强。”大地的语气平缓,象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是,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我们从‘没落的强豪’、‘飞不起来的乌鸦’,一路打进了全国大赛,完成了和音驹的约定,最终站到了半决赛的舞台上。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大地停顿了一下,一直强忍的眼框终于泛起了一层水光。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的青春,到这里就结束了。”
这句话一出来,更衣室里的空气彻底停滞了。
菅原孝支猛地转过头去,肩膀剧烈抖动,泪水夺眶而出。东峰旭捂住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地板上。他们是三年级。春高是他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输了这场,就意味着退役。排球部的钥匙,要交出去了。
“队长……”日向的声音都在发颤,绝望地伸出手。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笨蛋。”大地笑着摇摇头,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我们这三年,真的赚够了本。以前连县大赛第一轮都过不去,现在能和全国三大王牌打满整整两局,能让狢坂那种怪物队伍被逼到体能透支。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撼了。”
大地转过身,看向影山、月岛、山口、田中、西谷,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陆仁身上。
“属于我们的篇章画上句号了。但是,属于你们的才刚刚开始!”大地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不容抗拒的穿透力和传承的重量,“把今天在这里流的眼泪,把肌肉抽筋的痛感,把对面扣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把这种不甘心,全都给我刻在骨头里!”
“接下来,该是你们的时代了!”
这番话,听着太象交代后事的遗言。
日向翔阳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大地的腰,哭得撕心裂肺:“我不要!我还要和学长们一起打球啊!”
田中龙之介冲过来,一把抱住菅原孝支。西谷夕再也忍不住了,眼泪狂飙,直接挂在东峰旭的脖子上。
一年级和二年级的队员们全都围了上去,把三个三年级的学长紧紧簇拥在中间。哭声连成一片,眼泪混着汗水,毫无保留地蹭在彼此的球衣上。
三年级的学长们流着泪,反过来用力拍打着学弟们的后背,强撑着笑容一句句安慰。
“明年要把冠军拿回来啊,下任王牌。”菅原孝支揉着田中的光头。
“你们这群笨蛋,以后别给新队长惹麻烦,听见没有!”泽村大地拍着日向的后背,声音哽咽。
陆仁坐在角落里,一边揉着腿,一边看着这出经典的日式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