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音响过。
陆仁站在网前,胸腔剧烈起伏,肺部像拉着一个漏风的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死死盯着对面的臼利满。二传手的指尖刚碰到球的瞬间,陆仁的大脑尤如超频运转的处理器,瞬间给出了判断:左翼,高球。
他起跳了。硬生生提前了零点五秒。
这是极其冒险的预判拦网,一旦猜错,身后就是万丈深渊。桐生八的助跑才刚刚起步,陆仁的手却已经象铁闸一样封在了扣球路在线。
“砰!”
排球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重重砸在陆仁的指尖,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十指发麻,球变线飞出界外。
打手出界。
落地时,陆仁的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一软,跟跄两步后单膝重重跪地。他咬着后槽牙苦笑。他算对了路线,算对了时间,唯独没算准桐生八那不讲理的滞空与恐怖的内核力量。那种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腰腹、改变扣球轨迹的怪物级身体素质,把陆仁引以为傲的预判变成了一个笑话。
比分牌无情地翻动。2比6。
狢坂的节奏毫无滞涩,尤如一台冰冷精密的碾压机。臼利满的发球极其刁钻,专门找西谷夕和泽村大地的结合部。这是一种极其恶心人的消耗战术,不求一击致命,只为像钝刀子割肉一样放干乌野的体能。
日向翔阳在网前拼命折返跑,但他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声明显变钝了。原本能轻松跃过拦网的惊人弹跳,现在却连猯望的下巴都快够不到了,每一次起跳都象是拖着铅块。
影山飞雄的传球依然精准得可怕。可接球的人,终究是慢了半拍。
东峰旭在后排咬牙起跳,排球甚至还没完全越过网带,就被云南惠介和猯望那尤如叹息之墙般的双人拦网死死罩住。
排球毫无悬念地落地。
比分来到5比12。
分差被无情拉大,乌野的挣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似乎成了徒劳的困兽之斗。
陆仁站在后排,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浑浊的空气。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蜇得生疼,视线一片模糊。他烦躁地抬起被汗水浸透的手臂,用力抹了一把脸。
视线重新聚焦,狢坂的阵型完美得令人作呕。
没有破绽。
或者说,即便存在微小的破绽,乌野现在的体能和反应速度,也根本抓不住。
游戏术语里,这叫纯粹的数值碾压。不用花里胡哨的走位,不用复杂的技能连招,光靠平a就能把你活活耗死。陆仁曾试图重启“奇美拉”体系,通过多核轮转来撕扯对方防线。但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多核运转需要极高的跑动频率和严丝合缝的传接球精度。现在这支乌野,腿像灌了铅一样跑不动,手像冻僵了一样传不准。所谓的“多核”,变成了一堆满场卡顿、随时会崩溃的废代码。
7比16。
第二次技术暂停前的最后一个球。
桐生八在后排高高跃起,尤如一尊不可战胜的魔神。泽村大地、月岛萤、田中龙之介三人咬紧牙关,拼尽全力起跳拦网。
排球带着骇人的风压,穿透了三人的指尖,如陨石般砸向地面。
“还没完!”西谷夕怒吼一声,身体如猎豹般横扑出去,直接就是一个鱼跃救球。他的小臂确实垫到了球,但排球上附带的旋转和力量太过恐怖,直接从他汗湿的小臂上滑开,带着他整个人重重撞上了场边的gg牌。
伴随着一声闷响,西谷夕趴在地板上,半天没爬起来。
裁判吹响了长哨。
乌野请求暂停。
队员们互相搀扶着走向休息区。脚步拖沓得象是刚从泥沼里捞出来。
没有人说话。耳边只有彼此粗重得象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清水洁子心疼地递上水壶和毛巾。日向翔阳接过水,双手抖得象筛糠一样,水洒了一半在球衣上,他却浑然不觉。
影山飞雄低垂着头,死死盯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双手,一言不发。
陆仁整个人瘫靠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顶灯。他脑子里的战术推演已经彻底停止了。没用。在绝对的力量和体能差距面前,什么精妙的战术都是一张废纸。
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要窒息。
乌养系心环视了一圈这群伤痕累累的少年。
他突然把战术板“啪”地一声扔在椅子上。
“认输吧。”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休息区瞬间死寂。连隔壁场地观众席那排山倒海的喧闹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屏蔽了。
泽村大地猛地抬起头,瞳孔地震。
日向翔阳愣住了,手中的水壶“吧嗒”掉在地上,水流了一地。
月岛萤推眼镜的手僵在了半空。
陆仁偏过头,半眯着眼睛看着自家教练。
“很意外?”乌养系心双手抱胸,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不堪的脸,“你们现在的表情,你们的动作,甚至你们的呼吸,都在向对手传递一个信息——打不过,算了吧,早点解脱。”
无人反驳,因为他们确实累到了极点。
“体能透支,战术被克死,对面还有个不讲理的怪物。”乌养系心语速平缓,字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