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比18。计分板上的数字红得刺眼,仿佛在无情地倒书着乌野的生命线。
星海光来站在网前,胸膛起伏的频率快得吓人,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在木地板上,砸出一小圈水渍。落后两分。决胜局的这个阶段,两分简直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观众席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仿佛要将整个体育馆的穹顶掀翻。乌野的应援团早就喊哑了嗓子,却依然在拼命挥舞着横幅。陆建国在看台上站直了身体,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大鼓,正高高举起鼓槌,准备敲击出最振奋人心的节奏。
星海抬手,狠狠抹掉下巴上的汗水,眼神却冷得象冰。
“个子太矮,打不了排球的。”
“你去练自由人吧,主攻手需要身高,这是硬伤。”
“真可惜,要是他能再长高二十厘米,绝对是天才……”
那些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冒了出来。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每换一个环境,同样的论调就会换一批人,用同样遗撼或轻篾的语气,重新在他耳边念叨一遍。
身高不够,力量吃亏,摸高受限。这些是客观存在的物理法则,是不可逾越的高墙。
但为了打破这些法则,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每天雷打不动的深蹲、内核训练,数不清的起跳摸高,把各种枯燥的排球理论书籍翻到书页卷边。他记得初中时代的教练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遗撼;他记得对手看他上场时,嘴角那抹轻篾的笑意。
为了弥补身高的劣势,他每天强迫自己喝三杯牛奶,即便喝到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他在脚踝上绑着沉重的沙袋跑步,直到半月板发出危险的警告;他象个疯子一样研究录像,一帧一帧地拆解那些顶级攻手的起跳姿势。他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台精密的机器去改造,去极限压榨。
他学会了利用每一寸肌肉的极限发力,学会了在半空中查找那一厘米的视野盲区。别人只看到他在空中轻盈飞翔,却不知道他为了长出这对翅膀,在无数个无人的深夜里流了多少血汗。
走到今天,站在这全国八强的赛场上,星海光来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实打实的拼命!
“怎么能……在这里倒下。”星海低声喃喃,眼底燃起一团幽蓝的火。
发球权在乌野。东峰旭再次站上底线,手里转动着排球。
抛球,长距离助跑,起跳!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大力跳发!排球带着强烈的旋转,象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冲鸥台后排。
“我来!”上林压低重心,双臂死死顶住球那恐怖的冲力。巨大的力量让他的手臂瞬间通红,但他依然将球稳稳垫起,“一传到位!”
诹访快速插上,目光扫过全场。
星海从后排骤然激活,速度极快,象一头猎豹。他的助跑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最完美的节奏上,将动能转化为向上的势能。
起跳!
半空中,星海的视野无比开阔。乌野的三人拦网已经如铜墙铁壁般成型,月岛、影山、田中,三双高举的手臂交织在一起,死死封住了前方的所有路线。
星海没有选择无脑地硬碰硬。他在空中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停滞力,手腕极其精细地一转,指尖在排球侧面轻轻一拨。
打手出界!
球极其惊险地擦着月岛的小指,飞出界外。
20比19。
鸥台硬生生追回一分!
白马芽生大吼一声,兴奋地跑过来跟星海重重击掌。星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喘息着,转身跑向发球区。
轮到星海发球。
他站在底线外,闭上眼睛深呼吸,将场馆内的喧闹短暂隔绝。抛球,助跑。
排球在半空中被精准击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砰”。
跳飘球!
球的轨迹诡异得象是在空气中滑行,直奔西谷夕的防区而去。西谷反应极快,侧身鱼跃垫球,球高高飞向网前。
“影山!”
影山接球,没有丝毫尤豫,传给中路的日向。
日向如弹簧般起跳,手臂如鞭子般挥出。
然而,昼神幸郎和白马芽生的双人拦网已经象两座大山般挡在前方。
“砰!”
球被结结实实地拦死,直接砸在地板上。
20比20。
平局!
乌野立刻请求暂停。
乌养系心拿着战术板,额头上满是汗水,指着上面的站位图语速飞快:“鸥台的拦网在收缩,他们在防陆仁的二次进攻和日向的快攻。我们需要拉开宽度,不能被他们的节奏牵着鼻子走!”
陆仁拿着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喘着气插了一句:“昼神的起跳节奏确实很稳,但他对假动作的免疫力在下降。我刚才试了几次,他会有零点几秒的迟疑。影山,我们可以利用这点。”
影山抹了一把下巴的汗,重重点头:“明白。”
暂停结束,哨声响起,回到场上。
陆仁站到前排,隔着球网,对对面的昼神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昼神,你猜我这球是扣……还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