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下商店的卷帘门半拉着,昏黄的灯光把货架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知道这样很烦人,但真的拜托了。”
武田一铁深深弯着腰,额头几乎要碰到柜台上的收银机。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一分钟了,西装后背的布料绷得紧紧的。
柜台后,染着一头金发、戴着耳钉的乌养系心正烦躁地把一箱香烟拆封,动作粗暴地塞进货架。听到这句话,他手里的动作一顿,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真的很烦啊,老师。”乌养系心把空纸箱随手扔到脚边,发出哐当一声响,“我也说了无数次了,我不会去当什么教练的。”
“非常惭愧。”武田没有直起腰,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这个顾问是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除了负责后勤和开车,在技术上给不了孩子们任何指导。那群孩子的素质都很棒,真的,只要有一点点专业的点拨……”
“所以说,别找我啊。”乌养系心抓了抓那一头乱糟糟的金发,一脸的不耐烦,“之前带队的是我爷爷,又不是我。我都跟你说了,我不是教人的料。而且还要去照顾那一群烦死人的高中生?饶了我吧。”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火。
“老师,说实话吧。”乌养斜眼看着面前这个顽固的教师,“虽然你确实需要技术指导,但你这么死缠烂打地找我,最想要的其实是‘乌养’这个名号吧?”
空气凝固了几秒。
武田一铁终于直起了身子。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坦诚得让人无法回避。
“说实话,是有这么个想法。”
乌养系心轻哼了一声,似乎在说“果然如此”。
“自从老乌养教练引退后,乌野就一直在走下坡路。”武田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苦涩,“曾经的强豪光环褪去,我们逐渐被县内的其他学校甩开距离。别说强队,现在连普通的练习赛都很难约到。因为在别人眼里,现在的乌野只是‘没落的强豪’,没有对战价值。”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但是,如果有了‘乌养’这个名字……”
“你是觉得只要打出名将的旗号,就能有所改变吗?”乌养打断了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这是敲门砖。”武田再次深深鞠躬,声音比刚才更洪亮,“拜托你了,乌养先生!为了那些孩子!”
店里的老旧冰箱发出嗡嗡的压缩机运作声。
乌养系心看着眼前这个土下座都要做出来的老师,烦躁地吐掉了嘴里没点的烟。
“我拒绝。”
他转过身,背对着武田,开始整理背后的酒柜。
“我知道你的诚意,老师。但我还要看店,还要打理家里的农活。要去陪一群小鬼玩社团游戏,我没那个闲工夫。”
武田一铁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沉默了许久,最终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我明白了。”
乌养系心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家伙终于要放弃了。
“那我明天再来。”
“哈?!”乌养猛地回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都说了我不会做的!”
武田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夕阳的馀晖洒在他有些瘦弱的背影上,莫名地显出一种坚韧。
“抱歉烦扰你了,乌养先生。”武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莫名的自信,“但我想,只要你看过那些孩子的比赛,哪怕只有一次,你就会明白我这样死皮赖脸也要请你出山的理由了。”
说完,他推开店门,挂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丁铃”声。
“喂!我说真的啊!不管你来多少次,我都绝对——”
乌养系心的咆哮被关上的玻璃门截断。他看着那个骑上自行车远去的背影,烦躁地抓起柜台上的抹布,用力地擦拭着本来就很干净的桌面。
“切,一个个都这么固执。”
……
与此同时,陆仁家。
电视屏幕上光影交错,激昂的电辅音效混合着手柄按键被疯狂敲击的“噼里啪啦”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左勾拳!下段踢!防御啊你这个笨蛋!”
陆仁盘腿坐在地毯上,身体随着屏幕里角色的动作左右摇晃,拇指在手柄上搓出残影。
“少罗嗦!”旁边的清泽雅芝咬着嘴唇,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里的操作一点也不含糊,“吃我一记波动拳!”
屏幕上,两个象素小人正在进行殊死搏斗。雅芝操控的女格斗家抓住了陆仁的一个破绽,一套连招直接把陆仁的角色轰上了天。!”
电视里传出无情的判定声。
“啊——!”陆仁把手柄往地毯上一扔,整个人向后瘫倒,“这判定有问题!我明明按了格挡的!系统针对我!”
“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别玩。”雅芝得意地哼了一声,拿起旁边的可乐喝了一口,“承认吧,在格斗游戏这个领域,你就是个弟弟。”
“再来一局,刚才是我大意了,没闪。”陆仁重新坐直身体,不服气地抓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