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站在玄关，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来得及松开。客厅的灯亮着，暖白色的光从天花板上倾泻下来，把沙发那一片局域照得通明。
宋屿坐在沙发上，两条腿交叠着搭在茶几边缘，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听到门响，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周衡身上，不紧不慢地从下往上扫了一遍。
周衡把门带上，站在原地没有往里走。”周铭泽呢？”
宋屿把手机锁了屏，随手放在沙发扶手上。”我打发他出去玩了。”
周衡看着他，几秒之后他就想明白了那条没头没尾的消息。
他转过身，手重新搭上门把手。
身后传来沙发弹簧被弹开的声响，紧跟着是脚步声，快而急，从客厅中央一路追到玄关。
他的手还没来得及转动门把手，肩膀就被攥住了，一股力道把他整个人拽得转了过来。
他的后背撞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宋屿站在他面前，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门板上，整个人贴得很近。
周衡的眉头拧紧了。他抬手抵住宋屿的胸口，用力往外推。
宋屿没有退后，他的身体在那一推之下只是微微晃了一下，又压了回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推搡中反复缩短又拉开，衣领在拉扯中被扯歪了一截，领口边缘从锁骨的位置滑到了肩头，露出底下颈侧那一片皮肤。
宋屿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钉住了。
他的视线停在了颈侧那一片暴露出来的皮肤上。
那里有几处颜色深浅不一的痕迹，有的已经变成了淡紫色，有的还是新鲜的暗红色，边缘微微泛着青。
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上方，象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吸吮、含咬过的。
宋屿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手指从周衡的肩膀上慢慢收紧了，指节泛白。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周衡的脸，目光带着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什么的东西。
周衡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颈侧，然后抬手捂住了那一片痕迹，衣领被他拽回了原位，遮住了那些印记。
他的另一只手还抵在宋屿胸口，往外推了一下：”神经病。”
宋屿没有动。他站在门板和周衡之间，胸膛微微起伏着。
他的目光从周衡捂着的颈侧慢慢移到他脸上，看着周衡微微拧着的眉和抿紧的嘴唇，嘴角扯了一下：”他弄的？”
周衡没理他，侧身想从他旁边挤过去。
宋屿的身体跟着往那个方向偏了一下，重新挡在他面前。
周衡又偏了另一边，他又跟了过去，象一堵会移动的墙。
周衡的手从他胸口抬起来，攥住他的手腕，用力往旁边扯了一下，试图把宋屿挡路的手臂拉开。
周衡把手从宋屿的腕骨上甩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新粘贴玄关的墙壁。
他看着宋屿那张脸，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眉头从进门起就没松开过。”你把我骗回来到底想干嘛？”
宋屿没有回答他。他站在门板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他的目光落在周衡脸上，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又动了一下：”你跟他上床了？”
周衡的睫毛颤了一下。
宋屿往前迈了半步。
他的目光从那一片被衣领遮住的局域移到周衡的眼睛上，象是要把那道目光穿进他的瞳孔里，从里面掏出来什么东西。”你竟然跟他上床了。”
他的声音在说到”他竟然跟你上床”这几个字的时候变了调，从喉咙深处被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道细碎的裂缝，象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个瞬间碎了一下。
他的眼睛开始泛红，从鼻腔里出来的气流带着一种闷闷的、被压在胸腔里的喘息声。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攥住了周衡的领口。
布料在他手指间收紧，拧成一道密密的褶皱，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把周衡的领口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力道大得周衡的上半身朝他的方向倾了半寸。”你怎么这么贱。”
他的声音从那些被攥紧的布料之间传过来，带着一种因为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而变得格外粗粝的质感。”缺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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