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萧决的胸口，额头抵着他第二颗纽扣的位置。肩膀慢慢松下来了。
萧决抱着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手指还在他的后脑勺的头发间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着，象在给一只受了惊的猫顺毛。
…………
酒吧的包厢里光线昏暗，只有墙上几盏射灯投下暖黄色的光斑，落在桌面上那些横七竖八的玻璃杯和酒瓶之间。
音乐声不大，被压在头顶的音响里，象一条在水底流动的河，听不清旋律，只有低沉的节拍一声一声地撞着墙壁。
沙发靠墙摆成一排，几个人歪在沙发里，有人举着酒杯在划拳，有人靠着椅背刷手机，笑声和玻璃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层厚厚的、让人不用费力就能躲进去的背景音。
宋屿坐在沙发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排空杯子和一瓶已经见了底的威士忌，手指搭在杯沿上，从始至终没有添加任何一场对话。
林澈从门口走过来的时候，其他人都没有抬头。
他绕过茶几，在宋屿旁边坐下来，沙发垫微微沉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宋屿的脸，目光在他颧骨上那块青紫色的淤痕上停了一下，又扫过他嘴角那道结了一半痂的裂口。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拿过桌上一个干净杯子，给自己倒了半杯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宋屿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面前那个空杯子上，手指转着杯沿。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语气松松的，象是在说一件不痛不痒的小事，"比你这轻点就是了。
宋屿没接话。
林澈又看了他一眼，象是也没指望他接话。
他把酒杯放下来，靠在沙发靠背上，偏着头，目光在射灯的光里折了一下，象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相册里那张照片，我见到真人了。
宋屿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他偏过头，看着林澈。
包厢里的光线在那一瞬间象是被人调亮了一档，"你说什么？
林澈被他的反应弄得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眨了一下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试图把话往轻了说的试探："我可没偷拿你手机啊，是你上次喝醉酒自己打开看的，我不小心看到了而已。
宋屿的目光还落在他脸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从杯沿上收回来，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蜷着。
林澈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他偏过头看着宋屿，象是在确认他问这句话时的表情。他笑了一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松松的、不紧不慢的调子，"就是碰到了而已。
宋屿看着他的眼睛，包厢里昏暗的光线在他的眼底反射成两小片晃晃悠悠的光斑。
林澈的笑容在脸上停了不到半秒。
他摸了摸鼻子，象是被拆穿了一件不太光彩的事，偏过头避开了宋屿的目光，然后又偏回来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声音从杯沿后面传过来，含混的："我就是好奇，然后就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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