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的手指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一个人影从侧面快步逼近，带着清晨冷空气里一股被急行带起来的风，直接撞进了他和宋屿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里。
一只手攥住了宋屿的衣领，用力往旁边一拽。
宋屿的身体被那股力道扯得往侧面歪了过去，脚步还没稳住，另一只拳头已经跟了上来，砸在他的颧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宋屿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那道刚结痂的裂口重新裂开了，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
拳头落下来的时候周衡才看清来人。
萧决站在他和宋屿之间，后背对着他，肩膀因为挥拳的动作微微起伏着。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的那一截肌肉绷得很紧，从手腕到肘弯的线条都收拢着。
第二拳又落了下去，砸在宋屿的颧骨下方，力道比第一拳更重，宋屿的身体往后跟跄了半步，后背撞上了旁边的门柱。
萧决的手还攥着他的衣领，把他抵在柱子上，左手又抬了起来。
宋屿偏过头避了一下，那一拳擦着他的耳侧过去。
宋屿的手抬起来抓住了萧决的手腕，往下掰了一下，萧决的手松了一瞬，宋屿趁机侧过身，膝盖顶了上来，撞在萧决的大腿外侧。
萧决退了一步，站稳，又冲了上去。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拳头和手臂在半空中交错着，宋屿被按在门柱上又被拉开，萧决的拳头落在他肋骨上，肩膀撞上他的胸口，一下接一下，带着一股压制性的力道。
宋屿也开始反击了。
他的手肘顶在萧决的胸口，膝盖又顶了一次，这次撞在了萧决的胯骨上。
萧决的身体歪了一下，他攥着宋屿衣领的手松开了半寸，宋屿趁那一瞬间从他手下挣出来半个肩膀，整个人往旁边偏了一截。
周衡冲上去了。
他一把攥住了宋屿的骼膊，手指扣紧，往外拖。
宋屿的身体被他的力道拽得往旁边偏移了一尺。
萧决的身体压了上来，拳头连续地落在他腹部和肋骨之间，一下接一下，快而稳。
宋屿被按在门柱和萧决之间，他的手还抬着试图护住自己的头，但周衡攥着他骼膊往外拽的力道太大，他另一只手又挡不住萧决的速度，那些拳头隔着布料砸在他的身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宋屿的膝盖软了一下，整个人顺着门柱往下滑了半截，又被萧决攥着衣领拽了回来。
他的头歪向一侧，嘴角的血沿着下颌线滑下来，在灰蓝色的晨光里显得颜色很深。
萧决的动作停了。
他的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手从宋屿的衣领上松开，垂了下来。
他站在宋屿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他看着宋屿靠在门柱上喘着气，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沙哑的质感：”你再说一遍。”
宋屿靠着门柱，胸口起伏着。
宋屿靠在门柱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萧决脸上，终于把一张照片和一张活生生的人脸对上了。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血从裂口渗出来，沿着下颌的弧线滑下去。
他侧过脸，目光越过萧决的肩膀，落在站在后面的周衡身上。
然后他又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萧决，嘴角那抹带着血的弧度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你被他骗了吧，”宋屿的声音从破了的嘴角间流出来，带着一种沉下去的冷，”以为他是什么无害的小白花？”
周衡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站在萧决身后，目光落在宋屿的脸上，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蜷，指尖碰到掌心的皮肤，带着一点潮意。
宋屿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微微蜷起的手指上，然后移开了。”我告诉你，”他的声音又低了一度，象是故意把每一个字都碾碎了再吐出来，”他就是个小人。一个私生子，恶毒到为了家产要害自己亲弟弟。”
周衡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指尖微微蜷着，带着一种无处安放的紧张。
他的目光从宋屿的脸上移开，落在萧决的侧脸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着，象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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