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决把他按在墙上，一只手抵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攥着他的领口。有什么目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制到极限之后溢出来的重低音，"给我离他远点。
林澈靠在墙上，嘴角破了皮，血沿着下巴滑下来，在暗绿色的光线里显得颜色很深。
他看着萧决，被按着肩膀也没有挣扎，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那个笑容在破裂的嘴角上显得有些不协调，带着血丝的牙齿在应急灯的光里露出来。你在怕什么？
萧决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林澈的领口上收紧，指节泛白。
林澈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抹带着血的笑容没有收回去。
他偏了偏头，没有回答。
萧决又看了他两秒，然后松开了手。
林澈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萧决转身推开了安全信道的门，走廊的灯光涌进来，白炽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颧骨上有一小片泛红，指关节上也蹭破了皮。
他走回包厢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用手背擦了一下颧骨上那片泛红的局域，又把手放下来，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厢里依然热闹。
声音和笑声象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热气。
萧决走到周衡旁边。
周衡还趴在桌面上，手臂叠着，脸侧着枕在手臂上，呼吸平稳而绵长，睫毛安静地复在眼下。
脸颊上那层粉色比刚才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浅的、象是退潮之后留下的馀温，嘴唇微微张着。
萧决弯下腰，一只手从周衡的腋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他的手臂，把他慢慢地从桌面上扶了起来。
周衡的身体软得象一袋被抽走了支撑的面粉，头歪向一侧，靠进了萧决的肩窝里。他含混地哼了一声，没有醒。
萧决把他揽稳，偏过头对着满桌看向这边的同学笑了一下。他喝多了，我先带他回去。大家继续玩。
萧决又笑了一下，把周衡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一只手环过他的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把他背了起来。
周衡的腿被萧决的双手捞住，膝盖弯在萧决的手肘上，身体顺着那个姿势服帖地趴在了他的背上，下巴抵着他的肩膀，额头贴着他的后颈，呼吸打在那一小片皮肤上，又轻又慢。
萧决背着他出了包厢，穿过走廊，下了楼梯。
周衡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眼皮掀开了一条缝。
光线很暗，他看到一小片灰白色的东西从眼前晃过去，然后又晃回来。
他眯着眼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手臂，正软塌塌地搭在什么人的肩膀上，随那个步伐一下一下地晃着。
他又往下看了一眼，看到一截黑色的外套面料，和一个正在微微起伏的肩膀。
他含混地哼了一声，又被那阵颠簸晃得闭上了眼睛。
那股被他压下去的酒精重新涌了上来，把他的意识又拖进了那片温暖的、没有边界的黑暗里。
再醒来的时候，他躺在自己的床上。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里漏进来一小道细细的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灰白色的亮线。
周衡眨了眨眼，他的鞋子被脱掉了，袜子还在，外套也被脱掉了，里面那件浅灰色的长袖还穿在身上，但最上面那颗扣子被解开了，领口松松地敞着。
被子盖到胸口，整整齐齐的，边角被掖得很好。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水杯，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萧决坐在床边。
背靠着床头的方向，他的脸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灰白色光线里显得轮廓分明，眉骨高挺，鼻梁的线条从上方滑下来。
周衡的睫毛动了一下。他的视线在萧决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移开了，又移回来，象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萧决没有回答。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杯底落在木质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偏过头看着周衡，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深一些，暗一些。
他的身体从床沿上直起来，朝周衡的方向倾斜过去，一只手撑在枕头边，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住了周衡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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